大王莊,孫府書房。
孫德宏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孫福...孫福這個狗奴才!死哪去了?!”他咬牙切齒地低吼,“這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難道...難道真被土匪抓了?還是...卷了老子的錢跑了?!”
一想到孫福可能被土匪抓住,嚴刑拷打之下,把大王莊的布防、糧倉位置、甚至他孫德宏藏錢的地方都吐露出去...孫德宏就嚇得渾身發抖。
“完了...完了...土匪要是知道得這麼清楚,第一個就得衝著我這宅子來啊!”他越想越怕,幾乎要癱軟在地。
他猛地衝到門口,對管家嘶聲喊道:“快!快去把鄭獵戶給我叫來!快!”
不一會兒,鄭獵戶被帶了進來,看到孫德宏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老爺,您找我?”
“老鄭!老鄭啊!”孫德宏一把抓住鄭獵戶的胳膊,聲音發顫,“你...你經驗多,見識廣!你給老爺我說說,現在這情況...我...我要是想偷偷跑去縣城...走哪條路最安全?”
鄭獵戶心裡冷笑:“這老狐狸,果然想自己跑路!”他臉上卻露出為難的神色,搖頭道:“老爺...不是小的多嘴...現在這光景,哪條路...都不安全啊!”
他壓低聲音:“那夥土匪,能把八義集圍了,還把張老爺逼得求救,肯定不是一般的流寇!必然在周圍布下了眼線!您這目標這麼大...走哪條路,恐怕都...”
孫德宏一聽,腿更軟了,帶著哭腔:“那...那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鄭獵戶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故意沉吟道:“老爺...依小的看...硬跑,風險太大。不如...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快說!”孫德宏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跟土匪...談!”鄭獵戶吐出三個字。
“談?!”孫德宏嚇了一跳,“跟土匪有什麼好談的?他們貪得無厭!這次給了,下次還要!就是個無底洞啊!”
“老爺明鑒!”鄭獵戶附和道,隨即話鋒一轉,“但是...眼下這不是沒辦法嘛!咱們可以先虛與委蛇,假意跟他們談條件,給他們點甜頭,先穩住他們,讓他們別來禍害咱們大王莊!”
他湊近一步,聲音更低:“咱們可以想辦法,把禍水...引到別處去!比如...許各莊、中窖村那邊?隻要他們也遭了土匪勒索,肯定也怕!到時候,幾個莊子聯合起來,再加上縣城的團練衙役...人多勢眾,還怕趕不走一夥流竄的土匪?就像當初趕走黑林溝那幫人一樣!”
孫德宏聽著,眼睛漸漸亮了起來。對啊!死道友不死貧道!隻要土匪不去禍害別人,不來打自己就行!等大家都被逼急了,自然就會聯合剿匪了!
“好!好計策!老鄭!還是你腦子活絡!”孫德宏拍案叫絕,但隨即又皺起眉頭,“可是...派誰去跟土匪談呢?這...這可是玩命的差事啊...”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鄭獵戶身上。
鄭獵戶心裡早就罵開了花:“媽拉個巴子的!果然讓老子去送死!享福你來,送死我去?呸!”
但他臉上卻擠出一副“舍我其誰”的忠勇表情,慨然道:“老爺!如果您信得過小的!小的願意去走這一趟!為了老爺和莊子,小的豁出這條命也要試一試!”
孫德宏大喜過望,感動得幾乎要流淚:“老鄭!忠臣啊!你放心!隻要談成了,老爺我重重有賞!絕不會虧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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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吩咐管家:“去!取...取二十兩碎銀!不!三十兩!給老鄭帶上!當...當見麵禮!跟土匪頭子說,隻要他們不來大王莊,以後...以後每月...老爺我還有心意奉上!”
鄭獵戶接過沉甸甸的錢袋,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依舊肅穆:“老爺放心!小的一定把事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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