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總工!”
“‘井岡山’號,船體合龍了!”
這一聲嘶啞卻極度亢奮的嘶吼,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轟然炸開。
布拉德利上將的視線瞬間銳利如刀,猛地從那個失態的通訊員身上,轉回到林凡臉上,試圖捕捉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演戲?還是現實?
湯普森的金絲眼鏡滑到了鼻梁,他下意識去扶,指尖卻觸到一片冰涼的汗意。
井岡山號?
這是什麼代號?
船體合龍?什麼樣的船,需要用這種方式向最高層緊急通報?
趙剛的胸膛裡翻湧著滔天狂喜,他死死壓抑著,竭力維持著談判者的鎮定,但桌麵下微微顫抖的指節,出賣了他內心的風暴。
整個房間,隻有林凡。
他仿佛隻是聽到了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消息,對著那個年輕的通訊員,平靜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
然後,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對麵兩個臉色煞白的美國人。
“將軍,外交官先生。”
“言語是蒼白的,威脅更是。”
“既然趕得這麼巧,不如……我邀請二位,親眼去看一看。”
林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看你們試圖用一條線攔住的,到底是什麼。”
這不是商量。
是通知。
布拉德利上將喉結劇烈滾動,他從林凡那平靜到可怕的眼神裡,讀出了一種他最不願承認的東西。
源於絕對實力的自信。
“樂意至極。”
他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回答。
……
前往旅順港的專機上,機艙內的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布拉德利一言不發,視線穿過舷窗,下方飛速倒退的山川河流在他眼中失去了顏色。
他的腦海裡,反複回放著那幾段影像。
撕裂蒼穹的銀色魔鬼。
蒸發一切的巨型炸彈。
以及,那無窮無儘、要碾碎整個世界的鋼鐵洪流。
五角大樓對這片土地的認知,出現了災難性的偏差。
他們以為麵對的是一群拿著簡陋武器的農民。
卻沒想到,龍的鱗片之下,早已換上了全新的筋骨。
湯普森則在瘋狂轉動他那顆被譽為“國務院最強大腦”的頭顱。
“井岡山”,這個名字充滿了某種東方式的政治隱喻。
再聯想到“船體合龍”……
一個可怕到荒謬的猜測,在他心底瘋狂滋長,讓他不寒而栗。
當飛機降落在旅順,當他們換乘吉普,駛入那片被高牆與鐵網圈起的絕對禁區時。
布拉德利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鋼鐵、機油和高強度焊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是戰爭機器全力開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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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了。
當布拉德利和湯普森走下車,抬頭望向眼前景象的瞬間,兩位見慣了珍珠港與諾曼底的大場麵精英,大腦出現了長達數秒的空白。
那是什麼?
一座……憑空出現在海邊的鋼鐵城市!
高聳入雲的巨型龍門吊,如史前巨獸的臂膀,橫跨海麵。
腳下,是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泛著金屬冷光的合金板,嚴絲合縫,渾然一體。
無數工人、戰士在其間穿梭,卻井然有序,像一台正在吞吐鋼鐵的精密機器。
而最讓他們靈魂都在戰栗的,是那座巨大半潛式船塢中,那個已經初具雛形的……怪物!
平直的甲板,從艦艏一直延伸到艦艉,像一條為巨龍準備的起降跑道。
高聳的艦島,孤零零地矗立在甲板右側,布滿了各種造型詭異卻充滿力量感的天線。
它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這個時代對“船”的全部認知!
“God……”
湯普森的嘴唇無聲開合,吐出破碎的音節,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不是軍人,但他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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