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穀之外,死寂籠罩。那終年不息、鬼哭狼嚎般的罡風竟戛然而止,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比之前的狂暴更令人心悸。
密密麻麻跪了百十隻形態各異的妖獸,幾乎塞滿了穀前的空地。他們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許多妖身上還帶著之前試圖衝擊裂風獠狂風壁壘時留下的傷。
“道……道友饒命啊!!”一隻體型肥碩的山豬妖率先承受不住這恐怖的壓抑,發出淒厲的哀嚎,巨大的頭顱重重磕在地上。
仿佛打開了某個開關,各種哭喊求饒聲瞬間爆發出來,響成一片:
“饒命!上仙饒命!”
“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上仙!”
“都是那紫貂慫恿!不關我們的事啊!”
“我們願獻出所有寶物!隻求上仙饒我等賤命!”
囚兒的身影在穀口浮現,赤著上身,手持那柄暗沉恐怖的短劍“斷光陰”。他冰冷的目光掃過眾妖,最終落在自己左掌心,那裡,一隻翠綠色的、氣息微弱的小鳥正艱難地呼吸著。
“饒命?”囚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可曾想過饒過綠豆的命?”
眾妖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掌心那隻奄奄一息的小鳥身上,頓時明白了這殺神為何暴怒。恐懼達到了頂點,他們磕頭如搗蒜,額頭上鮮血淋漓也不敢停下。
“是她先得了化形果!”
“我們隻是想要果子……”
“我們沒想殺她啊!是她自己闖進風穀的!”
囚兒不再言語,手中的“斷光陰”緩緩舉起。劍身嗡鳴,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一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死亡氣息彌漫開來。所有妖物眼中都充滿了絕望的死灰色。
“不……要……”就在這時,囚兒掌心傳來綠豆極其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她努力睜開眼,看著眼前這為她而起的殺戮,眼中流露出不忍。
這句微弱的勸阻,卻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某些妖獸最後的瘋狂。
突然,一隻一直縮在妖群中的紫貂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狠厲和狡詐,尖聲叫道:“兄弟們!與其跪著等死!不如一起拚了!殺出去!!”
絕境中的恐懼有時會轉化為盲目的瘋狂。當下便有幾十隻妖獸被煽動,紅著眼睛,各顯神通,噴吐毒霧、激發利爪、催動妖法,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向著囚兒猛衝過去!隻有寥寥幾隻小妖嚇破了膽,反而將身體死死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一動不動。
囚兒看著那些衝來的妖獸,眼中最後一絲波動徹底消失,隻剩下絕對的冰冷。
“這是你們自找的。”
他並未揮動短劍,隻是心念微動。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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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穀前,那剛剛平息下去的罡風陡然再起!但這一次,風並非從穀內吹出,而是以囚兒為中心,憑空生成,卷起地麵的塵土沙石,瞬間形成了一片昏黃的、籠罩了所有衝來妖獸的死亡塵暴!
“啊啊啊!!”
“我的眼睛!”
“這是什麼風?!啊——!”
塵暴之中,頓時傳出一連串淒厲至極的慘嚎聲!那風聲聽起來不再狂暴,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尖銳的嗡鳴,其間夾雜著一種令人牙酸的、仿佛是極鋒利的刀子快速割開厚重布料的撕裂聲!
那是“斷光陰”的劍意融入風中,形成的無形劍刃風暴!每一粒被卷起的沙塵,都化作了一道微縮的“斷光陰”劍意!
外麵的妖隻聽到裡麵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和撕裂聲,卻看不到具體情形。
不過短短幾息時間。
風,停了。
煙塵,緩緩散儘。
一幅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呈現在所有幸存者麵前。
衝上去的那幾十隻妖獸,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鋪滿了地麵的殘肢斷臂和內臟碎片,鮮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將大地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紅。濃烈的血腥味衝天而起,令人作嘔。
隻有那幾隻始終匍匐在地、未曾動彈的小妖,奇跡般地毫發無傷,此刻正癱在血泊中,渾身顫顫發抖,幾乎要嚇暈過去。
囚兒看都沒看那血腥的場麵,也沒有看那幾隻幸存的小妖,隻是低頭確認了一下綠豆的狀況依舊穩定,便轉身,抱著她,向著山穀外的茂密山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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