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入城的喧囂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軍營中升起的嫋嫋炊煙,與城主府方向漸次亮起的溫暖燈火,在漸深的暮色中交織出一幅動與靜、戰與和的奇異圖景。
待狐族將士們的餐食與住宿皆已妥善安置,城主府寬敞的偏殿內,宴席已然備下。雖非極儘奢華,卻也顯得隆重而周到。虎烈換下戎裝,身著玄色暗紋錦袍,居於主位,親自宴請青丘狐族領軍母狐白舒硯及其麾下幾位核心部將。
萬獸城這邊,明日將一同出征的幾位主要將領也分坐兩側相陪。令人稍感意外的是,翠鳥族的綠柳亦受邀在列,坐在稍靠後的位置,顯得有些拘謹,卻又難掩興奮。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漸熱。綠柳的目光卻大多時候都悄然落在主賓位上的白舒硯身上——那一身剪裁合體、銀白為底、鑲嵌墨色紋路的精致戎裝,並非笨重鐵甲,卻恰到好處地襯得她身姿挺拔利落,既有女性的柔美線條,又不失沙場將領的英武之氣。她說話時,那雙尖俏的狐耳會隨著話語微微輕顫轉動,眼眸開闔間精光內蘊,談笑自若中自有久經戰陣方能磨礪出的銳利與沉穩。這一切,都讓初出茅廬、心懷從軍夢的綠柳看得滿心滿眼都是羨慕與崇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殿內氣氛愈發熱絡。綠柳胸腔中那股衝動再也按捺不住。她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身,走到席間空地,向著主位上的虎烈鄭重躬身行禮,聲音因緊張而微微提高,卻足夠清晰:“虎相大人!我翠鳥一族雖非強戰之族,但素以速度與敏捷見長,善於偵查傳訊。綠柳不才,願追隨白將軍麾下,同往前線,為我北淵聯軍儘一份綿薄之力!請城主允準!”
她此言一出,席間目光頓時彙聚在她身上。虎烈聞言,與身旁的白舒硯相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絲了然與讚許的笑意。
“這位是?”白舒硯微微皺眉。
“翠鳥族的綠柳,來萬獸城尋親的,同時她也是綠豆大嫂的妹妹。”虎烈解釋道。
“哦?可是囚兒的妻子綠豆?玖兒的信中提起過綠柳,沒想到長的如此娟秀……”
虎烈放下酒杯,目光又看向綠柳,眼神中帶著鼓勵與審視,沉吟片刻便點頭道:“好!綠柳既然有此壯誌,心意可嘉。翠鳥族的天賦速度與空中優勢,正是前線急需。兩軍協同,通訊聯絡至關重要。”
他聲音微頓,隨即朗聲宣布:“既如此,我便命你擔任青丘狐族與我萬獸城主力軍之間的專屬聯絡官,負責往來傳遞緊要軍情、溝通兩軍調度部署,直屬白將軍麾下。此職責任重大,需膽大心細,更需依仗你族天賦,你可能勝任?”又把目光投向母狐“伯母,您看可行?”
白舒硯微微頷首。
綠柳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彩,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再次深深躬身,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謝虎相信任!綠柳定當竭儘全力,不負虎相與白伯母所托!必以最快速度、最準消息,確保兩軍訊息暢通無阻!”
白舒硯亦含笑舉杯,向綠柳示意,語氣溫和沒有帶著往日的威嚴:“好,那便有勞綠柳姑娘了,快點坐過來讓我瞧瞧。”
殿內眾將見虎烈如此安排,亦紛紛點頭稱善。宴席間的氣氛因這樁臨時的任命更添了幾分務實與昂揚的戰意。綠柳來到白舒硯身邊,感覺心臟仍在怦怦直跳,她知道,通往戰場的大門,已經向她打開了一道縫隙。她緊緊握住了拳頭,目光更加堅定地望向白舒硯,仿佛看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她離那個手持雙刀的俊朗少年又近了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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