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肩膀微微聳動。
就在那最後的、僅剩三寸來長、布滿裂痕的藤蔓主體,即將在下一陣“哢嚓”聲中徹底化為齏粉的前一刹那——
一隻顫抖的、帶著翠綠嫩葉的小手,輕輕伸了過來。
是棲芽。
她小小的身影跪坐在我身邊,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她伸出自己那由最鮮嫩枝丫構成的手臂,其上幾片翠綠欲滴、仿佛蘊含著整個春天生命力的葉子,無比輕柔地、帶著無儘的不舍與悲傷,輕撫向那即將徹底碎裂的靈藤殘軀。
一滴飽滿的、晶瑩剔透的露珠,從她的“臉頰”滑落,不偏不倚,“砸”在了那最後三寸枯藤最核心、尚未完全裂開的一處。
“啪嗒。”
淚珠碎裂,浸潤了乾涸的裂痕。
異變,在瞬間爆發!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卻有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到極致的生命與願力光華,驟然從棲芽那輕撫靈藤的翠綠葉尖,以及那滴浸潤了淚珠的枯藤接觸點,炸裂開來!
那光芒並非刺眼,卻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清澈與溫暖,仿佛是沉寂萬古的種子終於感受到了第一滴春雨,又像是即將熄滅的星火被注入了全新的、更蓬勃的燃料!
光芒並未四散,反而像是找到了歸宿,沿著棲芽那翠綠的葉脈與纖細的枝丫,如同電流般,瘋狂地、毫不猶豫地向著棲芽小小的主體軀乾灌注而去!
“呃啊——!”
棲芽發出一聲短促的、混合著痛苦與某種奇異暢快的低吟,小小的身體劇烈地一晃,翠綠的葉片瞬間光華大盛,整個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充盈、撐開!
下一刻,她再也支撐不住,頭一歪,軟軟地向前一倒,額頭正正地撞在了我盤坐的雙膝之間,失去了所有意識,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隨著她這一倒,我長衫下擺上堆積的那些靈藤碎屑,被一股無形的氣浪輕輕蕩起,如同被微風吹拂的塵埃,盤旋飛舞。
然而,奇異的是,這些碎屑並未飄散消失,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又輕柔地、一片片、一縷縷、一點點地,重新落回——不是落回我的衣擺,而是精準地落在了昏睡過去的棲芽那小小的、由木質與嫩葉構成的身體之上!
更令人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些落在棲芽身上的靈藤碎屑,仿佛遇到了最適宜的土壤與水源,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地“消失”——不是化為虛無,而是像冰雪融入暖流,像墨跡滲入宣紙,徹底融入了棲芽的身體!她身上那翠綠的光華,隨著碎屑的融入,變得更加深邃、凝實,仿佛在進行著某種不可思議的吸收與轉化!
我心中巨震,但動作卻無比輕柔。我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將昏睡不醒、身體卻散發著溫潤盎然生機的棲芽,輕輕抱起,安置在我依舊盤坐的雙膝之上。
此刻的棲芽,仿佛變成了一個光的繭。
一道道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微光,在她由木質與嫩葉構成的軀體內外緩緩流轉、交織。那光芒的顏色時而翠綠如初春新芽,時而帶著一絲靈藤曾經特有的、彙聚萬妖靈力的淡金色澤,時而又透出地火般的暖紅。這些光芒在她小小的身體表麵形成複雜而美麗的紋路,仿佛在編織著新的經絡,孕育著新的本質。
她呼吸平穩綿長,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關於生長的夢境。
望著膝上光華流轉的棲芽,感受著她體內那股正在孕育、融合、新生的磅礴卻溫和的力量,一段幾乎被遺忘的、來自久遠過去的低語,猛地撞入我的腦海:
“……萬妖聚靈藤,天地間僅此一株。非是草木,實乃妖力與地脈精魂所聚。老的死去,並非終結。它的‘靈’,它的‘憶’,它的‘願’,自會尋到最純淨、最貼近本源、最富生機的新‘苗’……薪火相傳,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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