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嶽的手如鐵鉗般扣住蘇宛兒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微微吃痛。
“秦師兄?”蘇宛兒不解,順著秦嶽冰冷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臂甲內側極其隱蔽的鱗片暗眼標記。她雖未親眼見過影鱗衛,但聽秦嶽描述過,此刻瞬間明悟,臉色也隨之煞白。
“影鱗衛的殘甲……怎麼會在這裡?”她聲音帶著一絲驚惶。這意味著追兵的觸角,遠比他們想象的延伸得更遠、更快!
“而且死了。”秦嶽的聲音低沉得幾乎化入風中,他鬆開手,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井台四周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苔蘚,“看這臂甲的破損方式,殺他的東西……絕非善類。”
那被巨力撕裂的金屬斷口,那深陷石板的爪痕,無不昭示著某種超越尋常武力的恐怖存在。影鱗衛個體實力不弱,竟落得如此下場,此地隱藏的危險可想而知。
那株生長在殘甲旁的“星紋草”,此刻在兩人眼中變得無比紮眼。它那淡紫色的葉片和星辰般的藍色漿果,在透過林隙的慘淡光線下,仿佛閃爍著不祥的光澤。
“這草……生長在此處,怕是……”蘇宛兒下意識地後退半步,遠離那口枯井和詭異的藥草。她想起某些記載,天地靈物有時會伴凶煞而生,汲取死氣或異種能量變異,藥性劇變,甚至蘊含奇毒或詛咒。
秦嶽緩緩抽出短匕,並未看向星紋草,而是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口深不見底的乾涸石井。
井口黑黢黢的,仿佛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井壁爬滿了深色的苔蘚和乾枯的藤蔓,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陳腐泥土和某種淡淡腥氣的味道,從井底幽幽彌漫上來。
太安靜了。
驛站廢墟周圍還有蟲鳴鳥叫,但越靠近這口井,周遭就越是死寂,仿佛連風都刻意避開了這裡。
“退後。”秦嶽對蘇宛兒低聲道,自己則緩緩挪步,湊近井口,極力向下望去。
井內深不見底,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那黑暗並非靜止,仿佛有粘稠的墨汁在緩緩蠕動。
他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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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隻有自己血液流動和心臟搏動的嗡鳴。
但漸漸地,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極度不適的聲音,從井底深處鑽入他的耳膜。
那像是……某種濕滑沉重的物體在粗糙岩石表麵緩慢拖行的摩擦聲……又間或夾雜著極其輕微的、仿佛無數細小骨節在錯動摩擦的“哢嚓”聲……
這聲音極其微弱,若有若無,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冰冷和邪異,讓人頭皮發麻!
秦嶽背脊瞬間竄起一股寒意,毫不猶豫地疾退數步,一把拉住蘇宛兒,低喝道:“走!離開這裡!”
雖然無法判斷井底到底是什麼,但那絕非他們現在狀態能應付的東西!甚至可能……與擊殺那名影鱗衛的存在有關!
蘇宛兒也被秦嶽驟然緊張的情緒感染,毫不遲疑,轉身便欲跟著他快速離開這詭異的井台區域。
然而,就在兩人轉身的刹那——
咕嚕……咕嚕……
一陣清晰了許多的氣泡翻湧聲,猛地從井底傳出!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井底深處攪動了沉寂多年的死水!
緊接著,那“沙沙”的拖行聲和“哢嚓”的骨節摩擦聲陡然變得急促、響亮!並且……正在快速向上靠近!
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秦嶽臉色劇變,再也顧不得掩飾行跡,拉起蘇宛兒,將體內僅存的所有內息爆發於雙腿,向著驛站廢墟外瘋狂衝去!
他們的速度因為傷勢而大打折扣,但求生的本能壓榨出了最後一絲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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