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於身處漩渦中心、強敵環伺的秦嶽三人而言,這十日既是寶貴的喘息之機,也是決定後續行動成敗的關鍵準備期。
自那日周明傳訊之後,三人便徹底沉寂下來,幾乎足不出戶,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煉與準備之中。客棧仿佛成了他們的臨時洞府,陣法雖簡陋,卻也聊勝於無。
秦嶽將主要精力放在了兩方麵。其一,是進一步熟悉和掌控體內那變得“溫順”了些許的灰寂之力。他不再將其視為純粹的破壞性能量,而是嘗試去理解其“終結”與“吞噬”背後的某種規則。他反複回憶吞噬噬心蠱時的那種感覺,嘗試在小範圍內模擬那種“淨化”與“湮滅”的效果,對象則是一些低階的、蘊含雜質的靈石或材料。過程緩慢而艱難,時有失控,將材料化為飛灰,但秦嶽能感覺到,自己對這股力量的精細操控,正在一點點提升。他甚至開始嘗試,能否將一絲灰寂之力融入自身的武技招式之中,而非僅僅依附於匕首。
其二,則是利用從雜貨區購得的斂息符和易容泥,反複練習改換氣息與容貌。他深知,前往玄雲峰的路上乃至在玄雲峰內,都可能遇到各種眼線,必要的偽裝不可或缺。蘇宛兒也從星宮傳承中找到了一個名為“星紗遮麵”的小技巧,可以借助星輝輕微扭曲自身周圍的光線,起到一定的模糊麵容和氣息的效果,與斂息符配合使用,效果更佳。
蘇宛兒則全身心沉浸在星宮傳承的消化之中。她不僅熟練了之前掌握的幾種星輝法門,更開始嘗試布置一些簡單的小型星辰陣法,雖然威力有限,但在預警、防護方麵頗有奇效。她對那塊殘缺源甲的溫養也從未間斷,許是此地靠近青雲宗,靈氣充沛,又或是持續溫養起了效果,源甲表麵的裂紋雖然沒有愈合,但那股悲涼蒼茫的氣息似乎沉澱了許多,偶爾與陣盤共鳴時,散發的星輝也溫潤了一絲。
雷罡也沒閒著,他主修氣血武道,更多的是打磨自身刀意,錘煉體魄。他將之前戰鬥中的感悟融會貫通,刀法更加凝練霸道。同時,他也負責起了大部分的警戒工作,以及利用自己粗中有細的觀察力,通過窗戶、偶爾外出采購必需品的機會,留意著客棧內外的風吹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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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日間,客棧三樓的那位巫蠱教聖女果然再未直接尋釁,但其手下侍女偶爾出入,那若有若無的窺伺感始終存在,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提醒著三人危機並未遠離。而那位玄雲峰的趙乾趙師兄,也深居簡出,似乎也在為宗門大比做準備,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但那種隱隱的對峙感,卻揮之不去。
坊市內關於黑風峽洞府的消息依舊喧囂,據說禁製已被削弱大半,破開在即,引得更多修士前往,甚至有小道消息說,已有元嬰老怪被驚動,在暗中關注。這在一定程度上,繼續為秦嶽三人分擔著外界的壓力。
然而,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
在第七日深夜,一直負責警戒的雷罡忽然神色凝重地將秦嶽和蘇宛兒叫醒。
“有情況。”雷罡指著窗外,“對麵街角,還有西側那家茶樓的二樓,之前監視我們的人換了,氣息更強,而且……帶著煞氣。不像是影閣或者南疆那些蟲子的風格。”
秦嶽悄然靠近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夜色中,對麵街角陰影裡站著一名抱著雙臂的黑衣漢子,氣息沉凝,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客棧,其修為至少是築基後期。而西側茶樓二樓的窗口,也隱約可見一道模糊的身影,氣息飄忽,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是新來的勢力?”蘇宛兒蹙眉。
“不確定。”秦嶽搖頭,“但來者不善。看來,盯上我們的,遠不止兩撥人。”
是他們在遺跡中的其他收獲引來的?還是與灰寂之力、星宮傳承相關的消息已經泄露?亦或是……與那即將到來的玄雲峰之行有關?
未知的敵人,往往最是可怕。
“還剩三日,大家小心。”秦嶽沉聲道。最後的平靜,恐怕也要被打破了。
果然,在第九日傍晚,變故突生。
當時秦嶽正在房內打坐,忽然心有所感,猛地睜開眼睛。他懷中所剩不多的幾塊下品靈石,其中一塊竟毫無征兆地“噗”一聲輕響,化為了灰白色的粉末,其中的靈氣被瞬間抽空,一股微不可查的陰寒氣息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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