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夜,月黑風高,濃重的烏雲遮蔽了星月,連坊市慣有的喧囂都似乎被這壓抑的夜色吞噬了幾分,隻剩下嗚咽的風聲穿過街巷。
秦嶽、蘇宛兒、雷罡三人皆未入定,和衣而坐,兵刃置於手邊,精神緊繃如滿弓之弦。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死寂,連窗外偶爾響起的更梆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子時剛過,異變陡生!
並非破門而入的巨響,也非法術轟鳴的爆裂,而是一種極其詭異的、仿佛直接作用於神魂層麵的“剝離”感!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帶著絕對“寂滅”與“虛無”意味的力場,如同水銀瀉地,悄無聲息地籠罩了整個客棧二樓,尤其是秦嶽三人所在的房間!房間內原本微弱的靈氣瞬間被抽空、湮滅,連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仿佛要歸於永恒的黑暗。
“來了!”秦嶽瞳孔驟縮,低喝出聲。他體內的灰寂之力在這股同源卻更加霸道、更具侵略性的力場刺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奔騰起來,不再是之前的溫順,而是充滿了警惕與對抗的躁動!
幾乎在力場籠罩的同一時間,房間的牆壁、門窗,凡是由物質構成的部分,表麵都開始迅速浮現出一種不祥的灰敗之色,仿佛經曆了千百年時光的侵蝕,木質開始粉化,磚石失去光澤!這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物質本源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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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這力量在侵蝕房間結構!”蘇宛兒嬌叱一聲,手中青銅陣盤第一時間爆發出璀璨星輝,清冷的光幕瞬間撐開,將三人護在其中。星輝與那無形力場接觸,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相互消磨、對抗,勉強抵禦住了那恐怖的侵蝕,但光幕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雷罡怒吼一聲,熾熱的氣血勃發,試圖以自身陽剛之力衝散周圍的死寂,但效果甚微,那寂滅力場仿佛無視了能量的性質,隻專注於“終結”本身。
就在這時,房間麵向街道的那扇窗戶,連同周圍的牆壁,如同風化的沙堡般,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露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之外,並非街道夜景,而是一片扭曲的、仿佛隔絕了外界一切的灰暗空間。
一道身影,如同從虛無中邁步,緩緩從那灰暗空間中走入房間。
正是那個戴著純白麵具的黑袍人!
他(她)的身周繚繞著肉眼可見的灰色氣流,那恐怖的寂滅力場正是由其散發而出。麵具上沒有任何孔洞,卻讓人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冰冷、貪婪、毫無生氣的“目光”,正牢牢鎖定在秦嶽身上。
“交出……源種……”沙啞模糊,非男非女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三人的識海,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
源種?是指灰寂之力?還是指其核心?
秦嶽心念電轉,體內灰寂之力狂湧,短匕已然在手,匕身蒙上了一層深邃的灰芒。“閣下是誰?”
“螻蟻……不配知曉……”麵具人似乎毫無交流的意願,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頓時,籠罩房間的寂滅力場驟然加強,蘇宛兒撐起的星輝光幕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眼看就要破碎!
雷罡見狀,知道不能再等,暴喝一聲:“裝神弄鬼!給老子滾出來!”他身隨刀走,重刀帶著撕裂一切的氣勢,劈向那麵具人!刀罡熾烈,所過之處,連那灰色的寂滅力場都被短暫地逼開一絲!
然而,麵對雷罡這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麵具人隻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道細若發絲的灰線自其指尖射出,精準地點在了雷罡的刀鋒之上!
沒有金鐵交鳴之聲,雷罡隻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寒死寂之意順著刀身瞬間蔓延至全身,狂暴的氣血之力竟如同被凍結般凝滯,重刀上靈光瞬間黯淡,整個人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倒飛而回,狠狠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一指之威,竟恐怖如斯!
“雷大哥!”蘇宛兒驚呼,急忙分出一縷星輝護住雷罡。
秦嶽眼神冰冷到了極點,這麵具人的實力遠超想象,恐怕已至金丹,而且其對寂滅之力的運用,遠非自己可比。
“你的力量……不純……但確是源種……吞噬你……吾將更近大道……”麵具人“看”向秦嶽,沙啞的聲音中透出一絲渴望。他再次抬手,這一次,目標直指秦嶽!一隻由純粹寂滅之力凝聚而成的灰色大手,憑空出現,帶著湮滅一切的威勢,抓向秦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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