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微微皺眉,目光在李善長身上打量一番,緩緩道:“李相此言,倒是顯得咱不通情理了。胡惟庸此前行事,多有逾矩,險些壞了朝綱。此番若輕易許他回中書省,如何能服眾?”
李善長再拜,懇切道:“陛下聖明,胡惟庸先前確有過錯。然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且經此波折,他必當警醒。中書省事務繁雜,實需得力之人相助。胡惟庸素有才具,若能痛改前非,於中書省事務,或能大有裨益,亦可解陛下之憂。”
朱元璋沉默片刻,而後說道:“罷了,既李相如此堅持,且再給他一次機會。但他若再有差池,定不輕饒!”
李善長忙謝恩道:“陛下寬宏大量,胡惟庸必感恩戴德,儘心竭力,不負陛下所望。”
胡惟庸複職之後,徑往李善長府邸,拜謝道:“多謝恩師援手!”
李善長負手而言:“惟庸啊,經此一事,當吃一塹長一智,往後行事,須收斂些。”
胡惟庸趕忙躬身,恭敬答道:“恩師教誨,學生銘記於心。前番因一時糊塗,鑄下大錯,幸得恩師仗義執言,方有今日。學生日後定當謹言慎行,凡事三思而後動,不敢再有絲毫僭越。”
李善長微微點頭,神色凝重道:“當今聖上,雄才大略,明察秋毫。我等食君之祿,理當忠君之事,切不可心懷雜念,貪圖一時之利而誤了前程。中書省乃朝廷樞要,一舉一動皆關乎社稷安危,你既重任在肩,更應兢兢業業,奉公守法。”
胡惟庸連連稱是,道:“恩師所言極是,學生定當以朝廷大局為重,勤勉奉公,為陛下分憂,為恩師爭氣。”
李善長拍了拍胡惟庸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你我師生一場,我自是盼你能有所作為。但切不可重蹈覆轍,若再因一己之私而致禍端,為師也難再救你。”
胡惟庸一臉誠懇,涕零道:“學生明白,必以死效命,不負恩師栽培與聖上寬宥之恩。”
李善長神色肅然,徐徐道:“些許瑣事,陛下或不以為意。然有些事端,卻非如此。汝當詳察其間輕重,凡事不可莽撞。”
胡惟庸聞言,心下一動,拱手問道:“恩師所指,莫非乃遼侯之事乎?”
李善長微微頷首:“既算是,也算不得。遼侯之事僅為其一,其餘諸事,你心中當自明晰。”
胡惟庸心中自是透亮,知李善長所指乃結黨營私之弊。然此等事,縱為鐵證,亦斷不可認。
當下賠笑道:“恩師放心,學生深知朝廷綱紀,凡事皆以陛下與朝廷為重,絕不敢行逾矩之事。”
言罷,二人相視,皆覺意難相洽,終不歡而散。
常貞有孕已半載,於東宮靜心調養。馬皇後等眾人,時常前往探視。藍氏尤甚,隔三岔五便至東宮,悉心照料常貞。
朱元璋與朱標獨處之際,朱元璋問朱標:“標兒,可有意納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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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下常貞身懷六甲,而標兒正值血氣方剛之年,若納側妃,亦可解其所需。
朱標於常貞情篤意深,值此常貞有孕在身之時,他斷乎不會行此等事。
朱標當即恭敬答道:“父皇,兒臣與貞姐姐夫妻情深,自結縭以來,相濡以沫,情誼非淺。今貞姐姐有孕,正需兒臣悉心嗬護,兒臣豈會在此時萌納側妃之念?於兒臣而言,夫妻之道,重在忠貞,斷不可因一己私欲,做出薄情之舉。”
朱元璋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之色,卻又似有所考量,緩緩說道:“標兒,咱知你重情,然皇家子嗣傳承,關乎社稷。常家丫頭有孕固然是喜,但後宮之事,不可不早作籌謀。你身為儲君,需以大局為重,切不可為兒女情長所絆。”
朱標再次拜謝,道:“父皇教誨,兒臣銘記於心。兒臣亦知皇家責任重大,隻是對常貞之情,難以割舍。待貞姐姐平安誕下麟兒,兒臣自會謹遵父皇旨意,周全後宮諸事,以固皇家根本。”
朱元璋輕輕抬手,示意朱標起身,語重心長道:“罷了,你既有此心,咱便不多言。但凡事不可偏執,需權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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