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孤雛觀畢,篤定此黑色粘稠之液體確為煤焦油。
既而,常孤雛與煤礦工坊之負責人並數位遼東國防學院之技術員,於會議室聚會議事。
常孤雛出示瀝青之製法,令諸技術員設法攻克其間難題。
技術員問曰:“國公爺,此瀝青有何用處?”
常孤雛答曰:“此瀝青用途頗廣。築路之時,與沙石相混,鋪於道上,可使道路堅實且平坦,車馬行之更暢,經久耐用。於防水工程,塗抹於屋舍、溝渠之處,可阻水滲漏,保其乾燥。且在諸多工業物事,亦有可用之處,實乃大有益之物也。”
技術員又問:“國公爺,既有水泥路,此瀝青又何必用之?”
常孤雛曰:“水泥路雖堅,然其建造之時,需用大量石料、水泥,且澆築工藝繁複,耗費人力物力頗巨。其維護亦難,若有損壞,修補之工程大。
而瀝青路建造,工序稍簡,材料獲取或較易,成本或可省。且瀝青路修補便捷,局部損壞,加熱重鋪即可,所需人力、物料皆少,故從建與護之成本相較,瀝青路或更具裨益。”
技術員聞之,思及長遠,覺此瀝青路於成本一道,確更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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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時,遼東之煤礦於大明諸地暢銷,山西亦始重煤礦之事。
然山西於煤礦之開采與加工技藝,遠不及遼東,故所獲之利甚少。
山西布政使遣人往遼東,冀學得采礦與加工之術。
彼時,山西之地,雖處中原腹裡,然經元末戰亂,民生凋敝。
農桑之業,尚未儘複,田畝間偶有荒穢之象。
商業雖存,卻難複往昔繁盛,街巷之中,店鋪雖列,然往來商賈較盛時已稀。
且賦稅之征,於民生亦有壓負。
百姓營生,多賴農耕,兼以小手作之業,然所得僅能糊口,難有盈餘。
路有流民,或因天災,或因苛役,攜老扶幼,求一溫飽之所。
是以,整飭經濟、複蘇民生,乃山西當下之急務也。
若山西廣開煤礦,其功莫大焉。
其一,可興百業。煤為諸般工業之基,冶鐵煉鋼,賴其供能,金屬器具、兵器鎧甲之鑄,皆得增益,於國之武備、民之器用,裨益非凡;燒陶製瓷,以煤為薪,可提其質、增其產,使山西陶瓷之業,複振往昔威名,遠銷四方,利澤甚厚。
其二,能富民生。煤礦一開,用工必眾,周邊百姓,皆得傭工之職,家有恒業,衣食可足。且因煤礦之興,衍生商貿,運煤之車船、售煤之市肆、供煤之商賈,紛然而起,財貨流通,地方殷富。
其三,固國本。山西地處要衝,煤礦之利,可充府庫,為國之賦稅添源。國力既強,邊防可固,朝廷於四方之治,更添底氣,實乃關乎國本之重務也。
布政使華克勤於此甚為用心,其素常留意遼東諸事。見遼東蓬勃而起,華克勤亦欲為山西百姓有所作為。
且說華克勤,不僅著意派人赴遼東研習煤礦開采與加工之術,亦將此事具折上奏朝廷。
中書省中,李善長見山西所呈奏章。自胡惟庸被黜,諸事紛至,其複忙碌矣。
今時,胡惟庸雖仍居右丞之位,然榮光不複往昔,自知需低調行事,故而頗顯清閒。
李善長將山西奏章置案旁,反複觀覽後又置於一側。胡惟庸見狀留意,心忖此奏章恐非尋常。
胡惟庸佯作久坐身疲,起身舒臂展腰。旋即,捧茶杯緩行至李善長案幾之側。
李善長抬頭,目光落於胡惟庸,問道:“惟庸,莫非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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