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下值,胡惟庸徑返府邸,召府中管事前來。
管事至胡惟庸跟前,行禮畢,問道:“老爺,有何吩咐?”
胡惟庸道:“汝遣人將此書信送往山西,交予布政使華克勤。切記,須親呈其手。”
胡惟庸之管事頷首,接過書信,旋即轉身離府而去。
自胡惟庸由右丞相之位貶為中書省右丞,胡黨行事斂跡許多。浙東集團亦複如是,蓋因前番賑災糧貪墨一事,雙方皆受懲處,兩敗俱傷。
朱元璋亦乘此機,將福建地區糧食基地諸事,委於李文忠處置。
今遼東第一、二艦隊,常沿海而下,剿擊海上倭寇,是以福建沿海倭患大減,福建亦得休養生息之機。
李文忠上奏朱元璋,稱福建鹽務亂象叢生,私鹽販賣者眾,此風須遏。且當下諸多士紳豪族把控鹽田,鹽鐵之資,理當掌於朝廷之手。
臣李文忠誠惶誠恐,稽首頓首,上奏陛下:
福建之地,鹽務紊亂,不堪目睹。邇來私鹽猖獗,販者如蟻附膻,公然無忌。彼等罔顧國法,謀一己之私,致使鹽政崩壞,國課受損。
更有甚者,眾多士紳豪族,倚仗財勢,把持鹽田。鹽鐵者,國之重器,關乎民生國計,理應由朝廷統轄掌控,以安黎庶、強國本。今豪族專擅,掣肘鹽政,百姓苦不堪言,鹽價騰貴,民生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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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此以往,恐釀禍端,危及社稷。故臣懇請陛下,頒詔整飭福建鹽務,嚴緝私鹽之徒,重懲違法亂紀者;收歸豪族所控鹽田,使鹽鐵之利,儘歸朝廷。如此,則鹽政清明,百姓安居樂業,國庫充盈,國家幸甚,萬民幸甚。
臣不勝戰栗待命之至,謹奏。
朱元璋覽畢李文忠之奏章,乃問朱標:“標兒,汝觀保兒此奏章內容若何?”
朱標聞言,拱手作揖,回稟道:“父皇,依兒臣之見,表哥此奏章所言極是。福建鹽務亂象叢生,私鹽泛濫,不僅損我朝稅賦,更擾地方安寧。士紳豪族把控鹽田,將鹽鐵之利據為己有,實乃與民爭利,危及國本。
鹽鐵,國之命脈,理應由朝廷統籌管理,方能穩定物價,惠及百姓,充盈國庫。今福建鹽政如此,急需整飭。
兒臣以為,可遣乾吏赴閩,徹查私鹽販賣諸事,嚴懲不法之徒,以正綱紀;並厘清鹽田歸屬,收回豪族所占,使鹽務重歸朝廷掌控。
如此,福建鹽務可複清明,民生得安,國家亦添穩固之基。”
朱元璋問道:“然保兒今於福建,既掌軍務,又兼理糧食基地諸事,恐力難周全。”
朱標道:“父皇,莫若遣沐英兄長再赴福建。”
朱元璋道:“不妥。近有奏報,稱雲南土司頗有不安分者,咱意使沐英往雲南彈壓諸土司,清剿元朝餘孽。”
言及此處,朱元璋目光落於一本戶部郎中所上奏折,見其署名乃茹太素。
臣茹太素稽首頓首,誠惶誠恐上奏陛下:
方今天下初定,然諸事繁雜,尤以財賦為要。戶部掌天下錢糧,臣日夜憂心,唯恐有失。今觀福建鹽務,亂象叢生,私鹽肆行,豪族盤踞鹽田,鹽利旁落,國帑受損,民生維艱。
夫鹽鐵之利,乃國家根本。福建地處東南,鹽產頗豐,若任由奸佞私相授受,豪強大族中飽私囊,長此以往,國將不國。故整治鹽務,刻不容緩。
臣以為,當設專門鹽務巡察之司,選派忠正廉明之吏,分赴福建各鹽場,嚴查重處私鹽買賣,凡涉此事,不論貴賤,一視同仁,以正國法。再者,普查鹽田歸屬,厘清賬目,收回豪族侵占之鹽田,歸朝廷統一調度。同時,優化鹽稅征收之法,既保朝廷財賦,又不致累民。
伏望陛下聖明,詳察臣言,施行良策,使國家昌盛,萬民安康。臣不勝感激涕零之至,謹奏。
朱元璋覽畢奏章,欣然笑道:“標兒,汝瞧,此真乃瞌睡之際有人送枕也。朕觀茹太素此折,寫得倒頗合咱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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