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回蕩在空曠的大殿裡。
雲燼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聽出來了，這是無骸的聲音。當年在魔界，他聽過幾次。每次都是這樣，陰惻惻的，帶著幾分玩味，像貓捉老鼠時的戲弄。
玄微站在他身邊，神力暗中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大殿正前方的黑暗裡，忽然亮起兩團幽光。
那是兩盞燈，懸在半空中，照出一片區域。
燈光下，一把黑色的高椅擺在正中。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戴著一個白骨麵具，隻露出兩隻眼睛。那眼睛幽深如潭，盯著兩人，像毒蛇盯著獵物。
無骸。
雲燼看著他，冷笑一聲。
“廢話少說，”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格外清晰，“圖紙交出來。”
無骸歪了歪頭，麵具下傳來一陣低笑。
“圖紙？”他重複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二位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這個？”
雲燼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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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骸笑夠了，慢慢站起來。
他從高台上走下來，一步一步，走得很慢。黑袍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走到兩人麵前三步遠的地方，他停下來。
他看著雲燼，又看看玄微，最後目光落在雲燼臉上。
“圖紙？”他說，聲音慢悠悠的，“早就用了。”
雲燼的臉色微微一變。
玄微的眼神也凝了一瞬。
無骸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裡，笑得更開心了。
“二位以為，我費那麼大勁拿到圖紙，是為了什麼？收藏？”他搖搖頭，“不，當然是用了。”
他轉過身，往大殿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兩人。
“跟我來。”他說。
雲燼和玄微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
無骸帶著他們穿過大殿，來到一個側門前。
他推開門，側身讓開，做了個請的手勢。
雲燼走進去，玄微跟在他身後。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外麵的大殿還要寬敞。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符文，散發著幽暗的光。正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東西。
那東西被黑布蓋著，看不清形狀。但從輪廓能看出，那是一座弓弩。
很大。
比雲燼見過的任何弓弩都大。
他站在那東西麵前，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無骸走到那東西旁邊，伸手，一把扯下黑布。
黑布滑落。
一座巨大的弓弩出現在眼前。
那弓弩通體漆黑，骨架不知用什麼材料製成，泛著幽幽的冷光。弓弦是暗紅色的，像凝固的血。弩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像活的一樣。
雲燼的瞳孔微微收縮。
弑神弩。
這就是弑神弩。
無骸站在弩旁，伸手輕輕撫摸著那些符文，像撫摸心愛的寵物。
“怎麼樣？”他問，語氣裡帶著得意，“比你們想象的，大吧？”
雲燼沒說話。
玄微也沒說話。
無骸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當年魔族舉全族之力，也隻造出一把。可惜還沒用上，就被毀了。”他頓了頓，轉頭看著兩人，“不過沒關係，我留著圖紙。圖紙在，就能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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