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銀輝如潮水般退去,隻在視網膜上留下灼痛的殘影。蘇沉舟單膝跪地,每一次喘息都像吞咽著刀片,汙蝕的嘶吼在腦顱內與那冰冷合成音的餘響交織碰撞,幾乎要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91%的界限如同薄冰,在剛才那恐怖的信息洪流衝擊下岌岌可危。
“你…你沒事吧?”山狗怯懦的聲音帶著顫抖,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卻又不敢觸碰蘇沉舟身上那明顯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蘇沉舟沒有立刻回答,他艱難地調動起那微弱的“薪火殘片”信念之力,混合著新領悟的寂滅道韻,如同在狂風巨浪中死死把住一艘破船的舵,強行將翻騰的汙蝕幻象和銀血信息的殘渣暫時壓下。左臉的藤紋灼熱稍減,右臂銀化部分的冰冷刺痛卻更加清晰。他抬起頭,幽藍與寂滅白的異色雙瞳看向山狗,聲音沙啞得像是生鏽的金屬摩擦:
“你說的‘回響’…經常這樣?”
山狗猛搖頭:“不…不是!以前的回響都很模糊,像隔著水聽聲音,看影子…這個,這個太嚇人了!好像要把人吸進去!”他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重歸暗淡的平台,又飛快地補充道,“而且…它好像把‘它們’引來了…”
幾乎在山狗話音落下的瞬間,一種新的聲音滲入了這片死寂的空間。
並非之前清掃者那暴力直接的金屬刮擦和嗡鳴,而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像是無數細小的金屬節肢在摩擦,又像是某種能量在管道壁內高速流動,正從四麵八方的黑暗深處向他們所在的節點房間彙聚。
蘇沉舟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山狗的意思。剛才平台被意外激活,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如同在黑暗的森林裡點燃了火炬,吸引了這片區域所有的“掠食者”!
環境細節伏筆…那無處不在的管道係統,既是通道,也是陷阱!
“走!”蘇沉舟沒有絲毫猶豫,強忍著神魂和肉身的雙重劇痛,一把將依舊昏迷的金不換再次扛上肩頭。重量壓得他傷口崩裂,鮮血滲出,但他眼神冷冽,掃向山狗,“哪邊能避開它們?或者…有沒有能暫時阻擋它們的地方?”
智慧在此刻必須取代武力。硬抗未知數量、能從管道係統任意出現的敵人,在他們全員帶傷的狀態下無異於自殺。
山狗的小臉煞白,顯然也聽到了那越來越近、令人齒冷的“沙沙”聲,他驚慌地指著一個方向:“那邊!往前走有一個…‘舊倉庫’!門很厚!但我不知道還能不能關上!”
“帶路!”蘇沉舟低喝。
山狗咬咬牙,不再多言,瘦小的身影靈活地竄出,朝著幽藍燈帶延伸的一個分支通道跑去。蘇沉舟扛著金不換緊隨其後,每一步都踏在冰冷堅硬的地麵上,發出沉重的回響,與周圍那越來越清晰的“沙沙”聲形成令人心悸的對比。
通道並非筆直,時有岔路,山狗對這裡似乎確實熟悉,總能毫不猶豫地選擇方向。身後的沙沙聲越來越近,仿佛潮水般蔓延,甚至能看到一些通道拐角處開始閃爍起密密麻麻的、針尖大小的紅色光點。
那是某種小型機械守衛的眼睛!
蘇沉舟心念急轉,一邊奔跑,一邊嘗試調動G.E.S菌群的感知。菌群對母源金屬的微弱共鳴在此地變得混亂,似乎受到多種同源但不同頻信號的乾擾。但他還是勉強捕捉到,那些追擊者散發出的,是一種與之前清掃者同源、但更為“饑餓”和“基礎”的冰冷信號。
就在他們衝過一個拐角,山狗所指的那扇看起來異常厚重、帶著古老手動轉輪的金屬門已然在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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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變陡生!
前方通道一側的牆壁突然無聲地滑開一個缺口,三隻約有獵犬大小、形似金屬蜘蛛、複眼閃爍著猩紅光芒的“清道夫”猛地撲出,它們鋒利的前肢如同高速旋轉的鑽頭,直刺向衝在最前麵的山狗!
速度極快!角度刁鑽!
山狗嚇得發出一聲尖叫,根本來不及反應。
蘇沉舟瞳孔一縮。他此刻若出手,必然減緩速度,身後那潮水般的追兵瞬間就會將他們淹沒。若不出手,這個剛剛給他們帶路、可能掌握著更多信息的男孩立刻就會香消玉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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