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匪退去,商隊驚魂未定,清點下來,死三人,傷七八人,損失了不少貨物。
“不能停留,他們可能還會回來!”石桑忍著傷痛,嘶啞道。
商隊連夜啟程,向著魔鬼城方向艱難行進,希望能憑借複雜地形擺脫追蹤。
天色微明時,他們終於進入了那片風蝕地貌。巨大的土丘如城堡般聳立,被風沙雕琢出千奇百怪的形態,通道蜿蜒曲折,如同迷宮。
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斷崖下,商隊決定稍作休整,處理傷員。陳默卻無法安心,他與裴明月、趙虎談論起剛剛檢查沙匪留下的幾具屍體時所發現的細節。
“這些人手掌虎口老繭厚重,確是常年用刀之人。”裴明月回憶著檢查屍體時的發現,“但他們的靴底磨損程度,卻不像是長期在鬆軟沙地行走的樣子,反而更像……經常行走於硬質地麵。”
趙虎當時則是在一具屍體的懷裡,摸出了一塊製作粗糙、卻沉甸甸的銅牌,上麵刻著一個猙獰的狼頭圖案。“好像是......信物?”隨後便將銅牌拿了出來
陳默接過銅牌,又拿起從那匪首附近撿到的、崩落的帶有黑色石子的繩索碎片,眉頭緊鎖。“這些人,恐怕有雙重身份。明麵上是沙匪,暗地裡,可能受雇於某個勢力,專門在絲路上乾些殺人越貨、滅口截信的勾當。”他想起那關鍵的幽藍羊絨毛,“他們襲擊巴郎,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財物,更是為了他運送的‘貨’,以及那把鑰匙。”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駱駝客發出低聲警告:“有人跟蹤!在後麵那個山坳裡,鬼鬼祟祟的!”
陳默與裴明月對視一眼,悄然向山坳摸去。
兩人借著風蝕岩柱的掩護,悄然靠近山坳。隻見一個身影正蹲在地上,仔細查看著沙匪昨夜遺留的腳印和打鬥痕跡,動作專業,不像尋常路人。
那身影似乎察覺到什麼,猛地回頭——竟是一個皮膚黝黑、眼神靈動、穿著破舊皮襖的年輕人,看麵相像是本地胡人。
“你們是誰?”年輕人警惕地後退一步,手握住了腰間的短刃。
“這話該我們問你。”陳默不動聲色,“為何跟蹤我們?”
年輕人目光在陳默和裴明月身上掃過,尤其在裴明月腰間的短劍上停留片刻,忽然用流利的官話低聲道:“你們不是普通的商人。你們在查‘黑風暴’,還有……巴郎的死,對不對?”
陳默心中一動:“你知道巴郎?”
年輕人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叫阿史那力,是巴郎的……朋友。他接那趟危險的活計前,找過我,說如果他一去不回,就讓我留意一支從長安來的、有官家背景的隊伍,把消息帶給你們。”
“什麼消息?”
“他說,那‘貨’關係重大,牽扯到一個叫‘玄夜’的組織和敦煌千佛洞的一個秘密。鑰匙在他身上,但‘貨’的藏匿地點,隻有他和千佛洞的一個畫師知道。他還說……‘藍袍人’不是西域的勢力,他們來自東邊,和長安有關!”
來自東邊?和長安有關?陳默與裴明月心中劇震。這“藍袍人”竟然可能源自大唐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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