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舊日的陰影並未因李瑗的覆滅而徹底消散。
伊萬殘黨依舊活躍。韓先生在那日磚窯分別後，便徹底失去了聯係，仿佛人間蒸發。陳默派人秘密查探“巧工閣”，發現那裡早已人去樓空，隻留下一些無法搬走的、無關緊要的普通器械。那個神秘的“教授”和零號令牌，依舊是懸在頭頂的利劍。
更令人不安的是，在對李瑗府邸和“拜火冥尊”據點進行抄沒時，發現了一些他們與海外往來的密信碎片。信中提到“東海之濱”、“蓬萊之約”等模糊字眼，似乎暗示著“拜火冥尊”的總壇或重要分支，可能位於海外，如倭國、琉球或更遠之地，並未因長安的失敗而傷筋動骨。李瑗，或許隻是他們滲透中原的一枚重要棋子而已。
“冥尊紫蕈”的威脅也並未完全消除。雖然主要的培育點被搗毀，但仍有少量孢子可能潛伏在環境中，或在某些未被發現的感染者體內休眠。太醫署仍在為此奔波，格物院的醫藥廬也將此列為重點研究課題之一。
陳默意識到，鏟除了一個李瑗，不過是斬斷了伸向長安最明顯的一條觸手。隱藏在深海之下的巨獸，依然在暗中窺伺。
這日，陳默正在格物院新建的“力學工坊”內，與墨衡等人正探討一種改進型弩機的草圖，借鑒了伊萬筆記中的彈性勢能原理，懷中的玉佩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卻與以往截然不同的悸動！
那不再是灼熱，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種……空洞的牽引感，仿佛玉佩內部有什麼東西被遙遠地呼喚著，想要破體而出！與此同時，玉佩裂紋中原本黯淡的光芒，竟開始閃爍起極其細微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銀色光點！
陳默心中大震，立刻屏退眾人，獨自來到院內僻靜處。他取出玉佩，仔細感應。那種空洞的牽引感，隱隱指向東北方向！
東北？那是……遼東？還是更遠的靺鞨、高句麗故地？或者是……大海的方向？
他立刻返回刑部，調閱所有關於東北邊疆、乃至海外異域的檔案和奏報。在一份來自登州刺史的例行奏折中，他看到了一條不起眼的信息：近月來，遼東及新羅（朝鮮半島）沿海，偶有漁民傳聞，夜間可見流星墜海，光耀數十裡，且墜落後海麵有奇異霞光經久不散，伴有低沉的雷鳴……
流星墜海！奇異霞光！低沉迷鳴！
陳默的心臟猛地一跳！這景象，與伊萬筆記中描述的“非正常空間擾動”和“高能物體墜入界麵”的特征何其相似！難道……在東北方向的海域，又有類似“星隕石板”的異物墜落？或者……是伊萬一直在尋找的、“彼界之門”的另一個入口，正在變得活躍？
那玉佩的異動，是否就是在感應這個新的能量源？它想要去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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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的、可能更加危險的焦點，正在遙遠的東北海域形成。
夜幕降臨，陳默站在刑部衙門的最高處，眺望著東北方向的夜空。手中那枚布滿裂紋的玉佩，依舊傳來斷斷續續的空洞悸動，其中的銀色光點明滅不定，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遠方的呼喚與危機。
裴明月悄然來到他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他肩上。“又有心事？”
陳默將東北海域的異象和玉佩的感應告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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