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打更人衙門議事廳的窗欞，落在青磚地麵上，映出幾道細長的光影。廳內氣氛肅穆，正上方坐著打更人指揮使周鶴，兩側分列著幾位千戶、百戶，趙崢站在廳中，手裡捧著一卷案宗，正沉聲彙報百花樓命案的查辦結果。
“……張敬之已招認，受李嵩暗示，用染血琴弦碎片製毒，借毒香殺害蘇玉娘，又故意製造‘鬼影’傳聞，妄圖掩蓋陰物作案痕跡。現張敬之已收押天牢，染血琴弦碎片、毒香、石臼等物證均已封存，鬼市‘老鬼’由柳如煙繼續追蹤，待查實其與李嵩的關聯後再行抓捕。”
周鶴手指輕叩桌案，目光掃過廳內眾人：“此案能破，多虧諸位通力協作。趙崢，你說說，此案中誰的功勞最大？”
趙崢上前一步，目光轉向站在廳角的林越——他仍穿著囚服，腳踝的鐐銬雖已解下，卻依舊保持著低調的姿態，聽到問話時，隻是微微垂著眼，沒有貿然開口。
“回指揮使，此案能快速告破，林越功不可沒。”趙崢的聲音清晰有力，“若非林越用銀針刺喉驗出陰物毒，感知到染血琴弦的陰物能量，戳穿張敬之的謊言，我們恐怕還會被‘鬼影’傳聞誤導，難以鎖定真凶。此外，他還協助追查琴弦來源，為找到鬼市線索提供了關鍵方向。”
話音剛落，右側一位千戶立刻皺眉：“趙百戶，林越乃是死囚，按律不應參與查案，更遑論議功？若為他請功，傳出去恐會遭朝中非議，說我們打更人衙門徇私枉法。”
另一位百戶也附和道：“是啊，林父林文彥是欽定的叛國賊，林越身為逆子，就算有查案之功，也該先論其原罪，豈能輕易議功？”
林越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他知道，死囚身份和父親的冤案，始終是他繞不開的坎。廳內的議論聲漸起，大多是反對為他請功的，連周鶴也皺起了眉，顯然在權衡利弊。
趙崢卻上前一步，朗聲反駁：“諸位此言差矣！其一，林越參與查案，是我以查案需要為由請奏的，與徇私無關；其二，他雖為死囚，卻憑一己之力破獲陰物大案，救京城百姓於‘鬼影’恐慌之中，此功不可沒；其三，林文彥的案子尚有疑點，未定論前，豈能稱其為‘叛國賊’？”
他從懷中取出林越之前繪製的“毒香擴散圖”和“陰物能量感知記錄”，遞到周鶴麵前：“指揮使請看，這是林越根據驗屍結果和陰物感知繪製的材料，詳細記錄了毒香的毒性、陰物能量的軌跡，若非他懂法醫之術、能感知陰物，我們根本無法如此快速地還原案情。”
周鶴接過材料，仔細翻看，眉頭漸漸舒展。他抬頭看向林越，語氣緩和了些：“林越，你且說說，你為何願意協助查案？難道就不怕查案過程中出錯，加重刑期？”
林越抬起頭，目光直視周鶴，語氣誠懇：“回指揮使，草民協助查案，一來是為蘇玉娘討回公道，二來是希望能借查案之機，找到我父親冤案的線索。草民相信父親絕非叛國之人，也相信打更人衙門能明辨是非，不會因草民的身份而忽視真相。”
他的話不卑不亢，廳內的議論聲漸漸平息。周鶴沉吟片刻，又看向趙崢：“趙百戶，你覺得該如何獎賞林越？”
“草民不敢求獎賞，隻求能減些刑期，有更多時間查清父親的冤案。”林越搶先開口，他知道，此刻提“減刑”比提“獎賞”更實際，也更符合他的處境。
趙崢立刻附和：“指揮使，林越本是斬立決的死囚，因未成年改判待斬。如今他立此大功，按《大雍律》‘有功可抵過’之條，可予減刑。屬下建議，減其刑期三年，暫仍羈押於刑部大牢，但允許其在打更人衙門需要時，協助查案。”
周鶴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趙百戶所言有理。林越雖為死囚，卻有查案之才，且心懷公道，此功當賞。傳我命令，林越協助破獲百花樓陰物案，功過相抵，減刑期三年，仍羈押刑部大牢，非傳不得擅離，打更人衙門若有陰物案需協助，可憑文書提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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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指揮使！”林越連忙躬身行禮，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三年減刑，意味著他有更多時間尋找父親冤案的證據，也意味著他離“洗清冤屈”的目標更近了一步。
趙崢也鬆了口氣，向周鶴行了一禮：“屬下代林越謝過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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