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在義莊門口停穩，車輪碾過院外的碎石子，發出“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城郊格外刺耳。林越跟著趙崢下車，一股混雜著腐葉、泥土與淡淡屍氣的味道撲麵而來，比死牢的黴味更顯陰冷，讓他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銀針。
“趙大人！林公子！”
院門口匆匆跑過來兩個人，前頭的是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打補丁的短褐，臉上滿是驚魂未定的神色，正是守義莊的老周；後頭跟著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青布長衫漿洗得發白，手裡提著個藥箱，眼神冷靜，走路穩當，想來就是趙崢提過的陳十三。
“老周，你說的那具無名屍，現在還在東廂房？”趙崢沒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目光掃過院牆塌落的缺口——那裡的泥土有新鮮的踩踏痕跡，像是有人夜裡翻牆進來過。
老周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在！在！昨兒個京兆府的人看完，我就把東廂房鎖了，沒敢再開門。可……可今早上，附近劉家村的人跑來說，夜裡看到‘僵屍’在村外晃悠，青麵獠牙的，還闖進了李老漢家的院子，把雞都嚇死了！”
“僵屍？”林越眉梢一挑，心裡立刻有了判斷——哪來的真僵屍，多半是被陰物操控的屍身出了義莊，被村民看錯了。
陳十三在一旁補充道，語氣比老周沉穩得多：“我今晨去村外看過，李老漢家院子裡有兩道深褐色的腳印，比常人的腳印寬些，還沾著義莊附近特有的黑泥。另外，腳印旁有幾處草葉枯黃，像是被什麼陰寒的東西染過——不是活人的痕跡。”
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張疊好的草紙，上麵用炭筆描著腳印的輪廓：“你看，這腳印的趾頭印特別深，像是腳腕僵硬，隻能踮著腳走，跟屍身僵硬的症狀很像，但尋常屍身不會自己動，更不會翻牆出義莊。”
林越接過草紙，指尖撫過炭筆描的輪廓——趾頭印深、腳腕無彎折痕跡，確實符合“被操控的屍身”特征，而非活人。他抬頭看向東廂房的方向，指尖的麻意又濃了幾分，甚至能隱約感覺到一股陰冷的能量順著地麵往上爬，繞著他的腳踝打轉。
“趙大人！趙大人！”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三匹快馬朝著義莊奔來，為首的人身穿皂色巡檢服，腰間佩著腰刀，臉上滿是焦急，到了院門口翻身下馬，直奔趙崢而來：“趙大人，可算把您等來了！劉家村、王家莊這兩天接連鬨‘僵屍’，村民們嚇得不敢開門，有兩家的柴房還被闖了，說是看到‘僵屍’要抓活人！我們巡檢司的人去搜了兩夜，連個影子都沒摸著，隻能來請打更人衙門支援！”
這巡檢是城郊巡檢司的副巡檢李彪，平時負責管著附近幾個村子的治安，此刻卻沒了往日的利落，說話時嘴唇都在抖——他這輩子抓過小偷、剿過盜匪，可“僵屍”這種邪乎事，還是頭一回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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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崢皺起眉：“‘僵屍’具體在什麼時辰出沒？除了闖院子，還有沒有別的動靜？”
“都是後半夜，大概醜時到寅時之間。”李彪連忙回話，“除了闖院子，昨天還在村外的老槐樹下發現了半件撕破的粗布衣裳，上麵沾著點青黑色的東西，跟屍身上的黴斑似的。村民們現在都傳，是義莊的屍身成精了，要出來索命，再不管，怕是要出人命！”
林越心裡一沉——從“屍身睜眼”到“翻牆出莊”，再到“闖村嚇人”，這具無名屍的異動越來越頻繁，顯然操控它的陰物能量在增強，再拖下去，說不定真會鬨出人命。
“李副巡檢，你先帶巡檢司的人回各村，讓村民們夜裡鎖好門窗，別出門，若是看到‘僵屍’，別硬拚，立刻往義莊方向報信。”趙崢當機立斷，“我和林越、陳十三留在義莊查案，若是‘僵屍’再出現，我們會去攔截。”
李彪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多謝趙大人！我們就在村外的土地廟守著，一有消息立刻來報！”說罷，又匆匆翻身上馬，帶著手下往村子方向去了，馬蹄聲漸漸遠去，卻沒驅散義莊周圍的壓抑。
老周看著李彪的背影，腿肚子還在打顫：“趙大人，那‘僵屍’要是真回義莊來，咱們……咱們能對付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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