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燭火忽明忽暗，映在無名屍青灰的臉上，那雙睜著的眼睛像是蒙了層薄霜，透著股說不出的滯澀。林越蹲在屍床前，指尖剛觸到屍身的手腕，之前縈繞在周圍的陰冷能量便突然消失了——沒有麻意，沒有模糊的畫麵，隻剩屍身本身的冰涼僵硬，像塊沒有生氣的石頭。
“怎麼了？”趙崢見他動作頓住，湊上前來問道，“沒感知到陰物能量？”
林越又將手移到屍身的脖頸處，反複觸碰那道細微的勒痕，指尖依舊空空如也。他皺起眉，起身道：“奇怪，剛才在院門外還能感覺到陰能，現在離屍身這麼近，反而一點都感知不到了——像是被人突然抽走了一樣。”
陳十三躲在趙崢身後，探著腦袋看了眼屍身，聲音發顫：“會不會……會不會是那陰物知道咱們來查，自己跑了？”
“不會。”林越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屍身的指甲——之前看到的青黑色已經淡了些，不再像昨晚陳十三描述的那樣暗沉，“陰物能量若是附著在屍身上，除非有外力乾預，否則不會憑空消失。要麼是操控屍身的陰物被人取走了，要麼就是它轉移到了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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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崢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往外看——院外的亂葬崗黑沉沉的，隻有幾棵枯樹的影子在風裡晃，像張牙舞爪的鬼影。“義莊就這麼大，陰物若是轉移，肯定還在院裡。”他轉過身，對兩人道，“林越，你跟我查正屋和雜物房；陳十三，你去東廂房的裡間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記住，別亂碰，有發現立刻喊我們。”
陳十三雖怕，卻還是攥著藥包點了點頭，貼著牆根往廂房裡間挪去。林越則跟著趙崢走出東廂房，先去了正屋。正屋裡擺著張破舊的木桌，上麵放著老周的賬本和半壺涼茶，牆角堆著些乾柴，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你感知一下，這裡有沒有陰能？”趙崢指著木桌的抽屜，“老周說平時賬本都鎖在裡麵，若是有外人來過，說不定會動這裡。”
林越伸手放在抽屜上方，閉目凝神——片刻後，他睜開眼，搖了搖頭：“沒有，隻有老周的氣息，很雜亂，像是常年抽煙留下的煙火味。”
兩人又轉到雜物房。雜物房比東廂房更破舊，屋頂漏著縫，能看到外麵的夜空。裡麵堆著些廢棄的屍床、破損的草席，還有幾個蒙著灰的陶罐，牆角的蛛網厚得能遮住半麵牆。
“這裡的陰氣比別處重些，但不是陰物的能量。”林越剛走進來，就皺起了眉，“是常年堆著屍身留下的死氣，和陰物的‘活滯感’不一樣。”
趙崢拿起一個陶罐，撣掉上麵的灰，裡麵空空的，隻有些乾土。“你再仔細找找，別漏了角落。”他說著，又去翻找那些破舊的草席——之前陳十三說給無名屍換過草席，說不定舊草席上會有線索。
林越走到牆角，蹲下身查看最裡麵的一個陶罐。這陶罐比其他的大些，罐口用破布塞著，布上還沾著點新鮮的泥土，不像是常年堆在這裡的樣子。他剛想伸手去碰，指尖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麻意——是陰物能量！很淡，卻和之前在院門外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趙大人，這裡有情況！”林越立刻喊道。
趙崢快步走過來，看著那個陶罐：“陰能在裡麵？”
“嗯，很淡，像是被什麼東西裹住了。”林越小心地揭開罐口的破布，一股淡淡的腥氣飄了出來，和陳十三昨晚說的“血味”很像，“裡麵好像有東西。”
趙崢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輕輕撥開罐裡的乾土。沒過多久，刀尖碰到了硬物——他小心地將土撥開，露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石頭表麵刻著奇怪的紋路，像纏繞的藤蔓，在燭光下泛著微弱的青光。
“這是……陰物石？”趙崢的眼神沉了下來，“我在師父的古籍裡見過，這種石頭能吸收死氣，還能操控屍身，一般用來做邪術的媒介——難怪那具無名屍會睜眼動起來，就是這東西在作祟！”
林越伸手靠近陰物石，麻意瞬間變濃，腦海裡閃過一絲模糊的畫麵：一個穿黑衣的人影，趁著夜色將陶罐埋在雜物房的角落，手裡還拿著另一塊相似的石頭，轉身往亂葬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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