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衙門的偏廳裡，陽光透過窗紙落在攤開的泛黃筆記上，陳十三蜷在案前，手指劃過筆記裡的手繪紋樣，鼻尖幾乎要碰到紙頁——這是他父親生前記錄的“皇家器物標記錄”，此刻他正對著青銅鏡的紋路反複比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不對……不是太廟的紋……也不是工部的……”陳十三喃喃自語，指尖點在鏡緣那道扭曲的弧線處，突然頓住——筆記裡“景和年間皇家內庫”的條目下，畫著一道幾乎一模一樣的弧線，弧線末端還帶著個微小的“卍”字印記，而銅鏡紋路的末端，恰好藏著個被綠鏽掩蓋的同款印記！
“找到了！”陳十三猛地直起身，差點碰倒案邊的草藥碗，他用指尖摳掉鏡紋上的綠鏽，“卍”字印記清晰浮現，與筆記裡的內庫標記分毫不差，“這鏡子是景和年間的皇家內庫藏品！”
景和年間距今已有五十年，當年的皇家內庫因一場大火後被查出“器物黴變”，便被廢置在城北，如今隻剩斷壁殘垣，據說還鬨過鬼，鮮少有人靠近。陳十三抱著筆記跑向議事廳，剛到門口，就撞見從老朱記回來的林越和蘇清鳶。
“陳十三，怎麼了？”林越見他神色激動，手裡還攥著銅鏡，連忙問道。
“這鏡子的來源找到了！”陳十三把筆記遞過去，指著內庫標記，“是廢置的皇家內庫！我爹的筆記裡記著，景和內庫專門存放‘特殊器物’，包括十二寶的備用配件，這鏡子肯定是從那裡流出來的！”
蘇清鳶接過筆記，目光掃過內庫條目的注釋，突然道：“老朱記的老板說，十年前他給皇家內庫供過朱砂，就是馬車車轍裡那種貢品朱砂——當時內庫已經廢置了，卻突然有人用禮部的令牌調貨，現在想來，調貨的人就是李嵩！”
林越心裡一動，摸出懷裡的暗紅色碎木——碎木此刻竟微微發燙，貼近銅鏡時，表麵泛起淡淡的紅光，像是在呼應內庫的標記。“碎木也有反應，”他沉聲道，“說明守寶人的感應碎片，當年也可能存放在內庫，李嵩是順著內庫的線索，才找到碎片和銅鏡的。”
三人正說著，趙崢帶著幾個差役回來了，他臉上沾著灰，手裡拎著一塊燒焦的木片，木片邊緣還殘留著一小塊暗紅色的火漆——火漆上印著的，正是皇家內庫的“卍”字標記。
“鬼廟燒得隻剩灰燼，但找到這塊木片，”趙崢將木片放在案上，“火漆沒完全燒掉，是內庫的印記。當年李嵩藏十二寶的木盒，用的就是內庫的木料，他是把內庫的東西偷出來用了。”
三線線索驟然彙合，指向同一個終點——廢置的皇家內庫。
“李嵩十年前能調動內庫的朱砂和木料，現在又能拿到內庫的銅鏡，說明他手裡有能進出內庫的憑證，”蘇清鳶皺起眉，“廢置內庫雖荒，但門口還有禁軍看守，沒有特殊憑證根本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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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越想起父親遺物裡的禦史印，突然道：“我爹當年是監察禦史，按律有權督查內庫的器物封存情況，會不會他的禦史印裡，藏著內庫的進出憑證？”當年父親被誣陷時，禦史印被禮部暫收，後來才還給家屬，期間李嵩很可能接觸過印信。
趙崢點頭：“有這個可能。李嵩在禮部多年，又掌管過祭祀器物，說不定早就摸清了內庫的底細，還偷拿了進出憑證。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去內庫查探，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陰物碎片，或者李嵩留下的痕跡。”
“可內庫鬨鬼的傳聞……”陳十三縮了縮脖子，聲音發虛，“而且禁軍看守，我們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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