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廢置內庫的查探令牌剛批下來，打更人衙門的門就被撞開了——義莊附近的村民們扛著鋤頭、拿著扁擔，黑壓壓堵在門口，領頭的老栓叔臉紅脖子粗地喊：“趙大人！今天必須給個說法！義莊那‘僵屍’再不處理，我們就把義莊燒了，省得它出來害人！”
原來，自“屍身睜眼”的消息傳開後，村民們夜裡不敢出門，連去田裡乾活都繞著義莊走，昨天更有個小孩誤闖義莊附近，回來就說“看到黑影晃”，嚇得全村人連夜聚在一起，今天一早就來衙門要說法。
趙崢皺著眉安撫：“老栓叔，大家先冷靜，‘僵屍’的事我們正在查，絕不會讓它傷了人。”
“查？查了好幾天了！”一個村民插話，“再查下去，我們村的地都要荒了！”
林越上前一步，沉聲道：“老栓叔，我隨你們去義莊，今天定能查清屍變真相。若是真有僵屍，我和趙大人替你們除了；若是誤會，也讓大家安心。”
村民們麵麵相覷，老栓叔見林越說得篤定，又想起他之前破了百花樓的“鬼影”案，便鬆了口：“好！我們信你一次，要是查不出，可別怪我們不客氣！”
一行人往義莊走，蘇清鳶先去義莊穩住老周，趙崢、林越和陳十三則直奔東廂房——那具無名屍還停在原地，隻是村民們怕它“跑了”，用麻繩把屍身綁在了屍床上，看起來格外滑稽。
“先解了麻繩。”林越示意陳十三幫忙，“真要是僵屍，麻繩也攔不住；若是假的，綁著反而影響驗屍。”
麻繩解開後，林越仔細檢查屍身——屍身依舊睜著眼，但眼角的肌肉沒有僵硬到異常的程度，指甲縫裡除了之前發現的泥土，還沾著一點淡褐色的粉末，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用銀針蘸了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隱約有股草藥味。
“陳十三，你看看這個。”林越把銀針遞過去。
陳十三湊近一看，臉色微變：“是‘活血散’的粉末！這是仵作驗屍時常用的藥，用來舒緩屍身肌肉僵硬，方便檢查外傷。但這粉末顏色不對，正常的活血散是淡黃色，這個怎麼成了褐色？”
“難道是藥壞了？”趙崢疑惑道。
“不是壞了，是沾了陰能。”林越突然想起青銅鏡，“活血散遇陰能會發生質變，讓屍身肌肉產生輕微抽搐——之前村民說看到屍身‘伸手’‘睜眼’，可能就是抽搐造成的假象！”
“仵作！”陳十三立刻反應過來，“驗這具屍身的是京兆府的仵作劉老栓！他肯定有問題！”
趙崢立刻讓人去傳劉仵作。半個時辰後，劉仵作哆哆嗦嗦地跟著差役來的義莊，見村民們都盯著他，臉瞬間白了：“趙大人，我……我就是個驗屍的，沒犯事啊！”
“沒犯事？”林越拿出沾著藥粉的銀針，“這活血散是你的吧？為什麼會出現在屍身指甲縫裡？而且還沾了陰能？”
劉仵作的眼神躲閃著，嘴硬道：“我……我驗屍時是用了活血散，但沒沾什麼陰能啊！說不定是屍身自己沾的！”
“那你敢不敢碰這個？”林越從懷裡掏出青銅鏡的碎片（之前特意留的一小塊），遞到劉仵作麵前。
劉仵作的手剛碰到碎片，突然像被燙到一樣縮回，臉色瞬間從白變青：“這……這鏡子！我見過！”
“在哪兒見的？”趙崢追問，聲音沉了下來。
劉仵作再也撐不住，“撲通”一聲跪下：“我招！我全招！”
原來，半個月前他來義莊驗屍，老周說後院的舊棺擋路，讓他幫忙挪一下——就是藏著青銅鏡的那口棺。他挪棺時不小心碰掉了棺底的鏡子，手指沾了鏡麵上的綠鏽（其實是陰能），當時隻覺得手麻，沒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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