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義莊時，夕陽已沉至西山，暮色將城郊的荒路染成暗紫色。林越坐在車中，反複摩挲著用布包好的青銅鏡——方才整理工具時，他發現鏡緣的綠鏽又重了些，原本清晰的“卍”字內庫標記被鏽跡覆蓋了小半，指尖觸到鏡麵，連那股熟悉的陰能都弱了幾分。
“這鏡子再這麼鏽下去，怕是連紋路都看不清了。”林越眉頭緊鎖，將銅鏡遞到趙崢麵前，“內庫還沒到，線索就快沒了，這可怎麼辦？”
趙崢接過銅鏡，指尖蹭到綠鏽，觸感粗糙得像砂紙：“陰物碎片本就靠陰能維持形態，這鏡子在義莊吸了太多死氣，又經了幾次陰能共鳴，外層的青銅氧化得更快了。尋常的除鏽藥怕是沒用，弄不好還會破壞鏡紋。”
“我……我或許有辦法！”一直縮在角落的陳十三突然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篤定，“我爹的《陰物防腐錄》裡記過，有一種‘護陰液’，能隔絕空氣和死氣，還能穩固陰物的能量，專門用來保存青銅類的陰物碎片！”
蘇清鳶眼前一亮：“護陰液？需要什麼材料？我們現在去采還來得及嗎？”
陳十三從懷裡掏出一本破舊的小冊子，翻到折角的一頁，指尖劃過字跡：“需要艾草、菖蒲（驅陰）、玄石粉（隔絕氧化）、還有……還有‘屍柏皮’——就是長在亂葬崗附近的柏樹樹皮，能吸附多餘的死氣。艾草和菖蒲我們車上就有，玄石粉和屍柏皮……”他頓了頓，看向窗外，“前麵離義莊不遠，亂葬崗旁邊就有屍柏，玄石粉的話，老周說過義莊後院有暴雨衝來的碎石，裡麵說不定有玄石！”
趙崢立刻吩咐車夫：“掉頭回義莊！快！”
馬車折返義莊時，老周剛關好院門，見眾人又回來，連忙迎上來：“怎麼又回來了？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沒處理？”
“老周，你後院的碎石還在嗎？我們要找玄石。”林越急聲道。
老周點點頭：“在！堆在西牆角，你們儘管找！”
眾人分頭行動：蘇清鳶和陳十三去亂葬崗采屍柏皮，趙崢和林越則在後院翻找玄石——玄石比普通石頭重，表麵泛著淡灰色的光澤，林越憑著碎木的微弱感應，很快從碎石堆裡挑出幾塊，敲碎後篩出細粉。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回到義莊正屋，陳十三將材料一一擺在桌上：艾草和菖蒲切碎煮水，濾出濃汁；加入玄石粉攪拌成糊狀；最後將屍柏皮燒成灰，篩進糊裡，攪拌均勻後，一碗深綠色的護陰液就成了，散發著淡淡的草藥香，聞著竟不刺鼻。
“先在鏡緣的綠鏽上試一點。”陳十三取來一根細毛筆，蘸了點護陰液，小心翼翼地塗在銅鏡生鏽的“卍”字標記上。
眾人屏息凝視——護陰液剛塗上去，鏡麵就泛起一層淡淡的青光，原本粗糙的綠鏽竟慢慢變得光滑，被覆蓋的“卍”字標記重新顯露出來，連鏡紋裡的陰能都似乎穩定了些，不再像之前那樣時強時弱。
“有用！”林越驚喜地低呼，“這護陰液真的能保住鏡紋！”
陳十三鬆了口氣，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護陰液要塗三層，每層之間要等半個時辰晾乾，這樣才能形成保護膜。塗完後用密封性好的木盒裝上，再墊上艾草葉，就能隔絕死氣和空氣了。”
接下來的一個半時辰，陳十三親自給銅鏡塗護陰液，蘇清鳶幫著扇風加速晾乾，林越則找老周要了個紫檀木盒（老周年輕時收的舊物，密封性極好），墊上曬乾的艾草葉。
當最後一層護陰液晾乾，銅鏡被小心地放進木盒時，已是深夜。林越打開木盒，指尖觸到鏡麵，隻覺得一股溫和的陰能隔著木盒傳來，鏡紋清晰如初，綠鏽再也沒有加重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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