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蘆葦叢裡的灰布衫影子疾行如鬼魅，柳如煙貓著腰跟在後麵，懷裡的碎木碎片燙得幾乎要貼在掌心——那親信身上的陰蝕毒氣息像條無形的線，牽著她穿過三條窄巷，最終停在城南一處偏僻的宅院前。
宅院牆高院深，牆頭爬滿枯藤，門楣上沒有匾額，隻有兩盞蒙著灰的燈籠，昏黃的光線下，牆根處隱約泛著青黑色，是陰蝕毒殘留的痕跡。親信左右張望片刻，從袖中摸出一枚青銅鑰匙，插進門邊隱蔽的鎖孔，“哢嗒”一聲輕響，門軸帶著鏽跡緩緩轉動，他閃身進去，門又悄無聲息地合上。
柳如煙立刻退到巷口的老槐樹後，摸出銅哨吹了個短音——這是約定好的“發現據點，等候支援”信號。不過半柱香時間，遠處傳來馬蹄聲，林越、趙崢帶著差役趕至，阿芷腰間的玉佩泛著柔和的青光，剛靠近宅院，青光就驟然變亮，甚至能透過院牆，隱約照出院內的人影輪廓。
“裡麵有三個人，陰能都很重。”阿芷按住玉佩，聲音壓低，“西邊廂房的陰能最濃，像是有大量蝕骨毒，還有影石碎片的淡黑氣息——他們在調配毒劑！”
趙崢立刻抬手示意差役分散，將宅院團團圍住：“前門兩人守著，後門堵死，翻牆時注意牆根的陰蝕毒，別沾到皮膚！柳如煙，你和林越從東側爬牆，阿芷跟著我走正門，用玉佩的陰能壓製裡麵的毒劑，別讓他們毀了證據！”
柳如煙從腰間解下短匕，刃尖蘸了點艾草汁，借著樹影的掩護，輕巧地攀上牆頭——院內的景象儘收眼底：正屋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兩人低頭交談的影子，西側廂房的窗縫裡飄出淡青色的煙，帶著刺鼻的腥氣，正是蝕骨毒煮沸的味道。而那個穿灰布衫的親信，正站在廂房門口，手裡攥著個黑瓷瓶，似乎在等著什麼。
“動手！”趙崢一聲低喝，正門被差役合力撞開，阿芷立刻上前，將玉佩舉在胸前——溫潤的青光如潮水般鋪開，院內的淡青煙瞬間被壓得蜷縮起來，廂房裡傳來一聲驚呼：“是守寶人的玉佩！快毀了毒劑！”
林越趁機從牆頭躍下，碎木碎片在掌心紅光暴漲，直撲廂房門口的親信——那人剛要將黑瓷瓶摔向地麵，林越已撲到近前，指尖的碎木抵住他的手腕，紅光滲入其經脈，陰蝕毒的氣息瞬間滯澀，手腕竟僵在半空。
“想毀證據？晚了！”林越反手扣住親信的胳膊，隻聽“哢嗒”一聲，對方的關節脫臼，黑瓷瓶“哐當”掉在地上，裡麵的蝕骨毒汁濺出幾滴，落在青磚上，瞬間蝕出幾個小坑。
廂房裡的兩人見勢不妙，摸出腰間的隱魂盒就要隱身，柳如煙早已繞到窗邊，揚手撒出一把破隱粉——粉末落在兩人身上，瞬間泛起刺眼的紅光，隱魂盒剛亮起的青光被紅光壓製，兩人的身影不僅沒消失，反而在紅光中無所遁形。
“拿下！”趙崢帶人衝進廂房，隻見屋內的石桌上擺著十幾個黑瓷瓶，瓶身上貼著朱砂寫的“祭”字，旁邊還攤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畫著祭天台的布局圖，標注著“毒煙燃放點”“鎮厄鏡碎片擺放位”，墨跡還未乾透，顯然是剛繪製好的。
穿灰布衫的親信被按在地上，仍在掙紮嘶吼：“李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祭祀當天，皇城會變成陰物的天下，你們都得死！”
林越蹲下身，拿起石桌上的布局圖，指尖撫過“鎮厄鏡碎片擺放位”——那裡畫著三個小圓圈，正好與他們之前找到的兩塊碎片（義莊棺底、內庫地窖）加上老鬼手裡的一塊相吻合。“李嵩要在祭祀時，用三塊鎮厄鏡碎片在祭天台布‘共鳴陣’，引蝕骨毒煙彌漫皇城，再借共鳴之力打開皇陵地宮？”
阿芷湊過來，玉佩的青光掃過布局圖，紙上竟浮現出淡淡的黑紋，與影石碎片的紋路一致：“這紙上摻了影石粉！是用影石陰能繪製的，一旦到了祭天台，這些標記會自動指引碎片擺放——李嵩連這一步都算好了！”
柳如煙從一個被製服的手下懷裡搜出一封密信，信封上蓋著李嵩的私印，拆開一看，臉色驟變：“信裡說，老鬼的隱魂盒已被他派人調換，裡麵的影石碎片是假的！真碎片在他手裡，祭祀當天會親自帶到祭天台！”
“調包？”趙崢皺眉，“這麼說，斷魂橋的老鬼手裡，也是假碎片？李嵩這是想讓我們和老鬼鬥，他坐收漁利，最後自己帶著真碎片開啟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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