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更人衙門的審訊室裡，燭火跳動著映得牆麵斑駁。五個被擒的刺客被鐵鏈鎖在石椅上，鐐銬是陳十三特製的“陰能抑製款”，能阻斷他們體內殘留的陰蝕毒，避免再用毒自殘。林越站在最靠前的刺客麵前，手裡捏著從土地廟地窖帶回的“老秦孫子平安”字條，目光沉得像審訊室的石牆。
“說吧，誰讓你們抓老秦孫子、設局殺我？”林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壓人的氣勢。被問的刺客低著頭，肩膀緊繃，嘴裡反複念叨“不知道”，可眼神卻不自覺瞟向門口——顯然還在盼著趙德昌派來的人接應。
趙崢端著一碗水走過來，放在刺客麵前的石桌上：“別等了，你們藏在城郊的窩點，我們已經抄了，老秦的孫子也救出來了，現在在司天監療傷，安全得很。”他指了指刺客腰間的宗人府腰牌，“你以為跟著趙德昌、靠著李嵩，就能保家人平安？可你們連自己要殺的人是誰、為什麼殺，都沒弄明白吧？”
刺客的喉結動了動，抬頭看向林越，眼裡多了幾分疑惑。蘇清鳶趁機遞過一張舊照片——是林父當年任打更人分舵統領時的畫像，旁邊還貼著窯廠失火案的舊卷宗摘要：“二十年前，林總旗的父親林靖，就是因為查到李嵩私煉陰蝕毒、勾結陰爪衛，才被趙德昌栽贓‘通敵叛國’，最後含冤而死。你們現在要殺的，是一個隻想為父親洗冤的人。”
“栽贓？”刺客猛地抬頭，聲音帶著顫抖，“趙德昌說……說林靖是因為私吞十二寶殘片，才被朝廷定罪的，還說林總旗現在查映憶鏡，是想偷殘片賣錢……”
“一派胡言！”林越將父親的舊筆記摔在石桌上，筆記裡夾著的“窯廠毒料清單”掉了出來，上麵有林父的批注和李嵩商號的印記，“這是我父親當年查到的鐵證，李嵩怕他揭發，就讓趙德昌在窯廠放火，銷毀毒料賬本，再把縱火罪栽贓給我父親！你們現在幫著他們殺我，就是在幫真凶掩蓋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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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十三這時推著“陰能測謊儀”走過來，儀器探頭對著刺客的手腕，屏幕上立刻跳出淡藍色的波動線：“這儀器不會說謊，你說的每句話，隻要有假，波動線就會變紅。現在再問你一次，誰派你們去土地廟的？”
刺客看著屏幕上平穩的藍線，又看了看林越手裡的證據，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悔恨：“是……是趙德昌。他通過監獄的王獄卒傳消息，讓我們抓老秦的孫子，逼老秦給林總旗傳假信，說有窯廠失火的真憑，其實是想把您騙去土地廟殺了。”
“趙德昌為什麼要殺我？”林越追問，指尖攥緊了筆記，指節泛白。
“他說……說您拿到了映憶鏡殘片，要去將軍祠密道激活影像。那影像裡有窯廠失火的真相，還有趙德昌幫李嵩栽贓林靖的畫麵。一旦影像被激活，李嵩和他都得掉腦袋。”刺客的聲音越來越低，“趙德昌還說，隻要殺了您，毀了映憶鏡，李嵩就會保我們家人平安，還會給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遠走高飛。”
“那祭天節的毒素計劃，你們知道多少？”趙崢插話，目光銳利。刺客搖搖頭：“我們隻負責殺林總旗，毒素的事，趙德昌沒跟我們細說，隻說等殺了您，自然有人去天壇放‘好東西’，讓全城人都亂起來。”
柳如煙這時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份供詞副本：“另外四個刺客也招了，口供和他一致。還供出趙德昌傳遞消息的具體方式——每個月初一、十五，王獄卒會以‘送藥’為名，把寫著指令的絹布藏在甘草根莖裡，送到趙德昌表侄的惠民藥鋪，再由藥鋪轉給我們。”
林越拿起供詞，指尖劃過“趙德昌承認栽贓林靖”的字樣，眼眶微微發熱。二十年來，父親的冤屈終於有了第一個直接證人，雖然隻是刺客的供詞，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映憶鏡影像之外的另一重真相。“王獄卒抓到了嗎？”他問，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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