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黑市的“亂巷”入夜後更顯嘈雜，酒肆的吆喝、賭坊的爭執、小販的叫賣混在一處，昏黃的燈籠在風裡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林越四人按約定喬裝而來：他穿一身灰布商販袍，肩上搭著個空貨郎擔，裝作來黑市收雜貨的；蘇清鳶扮成隨行侍女，青布裙衫，懷裡的青銅鏡裹在布巾裡，隻露個邊角，像揣著普通鏡匣；阿福則是短打裝扮，腰挎粗布包裹的彎刀，活脫脫商販的護衛；柳如煙仍著常服，隻是掩了腰間暗探令牌，手裡捏著串銅鈴，走起來叮當作響，混在人群裡不顯眼。
“鱗記”雜貨鋪的木門比昨夜關得更緊，門楣上的“鱗”字招牌蒙著層薄灰，若不細看，竟與旁邊的破敗鋪子沒兩樣。柳如煙走上前，按老鱗的規矩，輕叩門板三下，又晃了晃手裡的銀鱗玉佩——門內傳來窸窣的響動，片刻後，門縫裡探出老鱗的半張臉，左看右看確認無人盯梢，才壓低聲音道：“進來，快！”
四人剛跨進門，老鱗就“吱呀”一聲關緊木門，又用粗木杠頂死，鋪子裡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妖族物件特有的腥氣。角落裡的油燈亮著微弱的光，照亮滿架的雜件：銀鱗梳子、黑氣珠子、獸骨雕刻的符牌，還有幾個貼著封條的陶罐，罐身隱約印著“嵩記”二字——林越眼神一凝，那是李嵩私產的標記！
“東西準備好了？”林越放下貨郎擔，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卷牛皮紙——看尺寸，正是妖族布防圖。老鱗卻沒立刻遞圖，反而搓著手，眼神躲閃：“布防圖是有，但……赤焰穀的妖族，比我想的更複雜，你們要找的‘火炬’殘片，其實不是妖族在管，是……是李嵩的人托他們保管的。”
蘇清鳶懷裡的青銅鏡突然泛出淡灰光，她立刻接口：“老鱗先生，說謊可不好——鏡麵泛灰，說明你沒說實話。”說著，她掀開布巾，露出青銅鏡的一角，鏡麵裡正映著老鱗躲閃的眼神，灰光更明顯了。
老鱗臉色微變，乾咳兩聲，伸手去摸桌案上的茶杯：“我……我隻是怕你們惹不起李嵩。那老東西早在半年前就跟妖族搭上線了，給他們送陰蝕毒的原料，還教他們布‘迷煞陣’，條件就是讓妖族幫他守著火炬殘片，等祭天節那天用。”
“妖族裡誰在跟李嵩勾結？”林越往前一步，語氣沉了沉，“是青鱗主脈的首領，還是……像你這樣的叛徒？”
這話戳中了老鱗的忌諱，他猛地拍桌：“別拿我跟那些叛徒比！我當年是投朝廷，不是投李嵩！”但看到林越冷冽的眼神，又泄了氣，聲音低了下去，“跟李嵩勾結的是妖族的‘青牙’，他是青鱗主脈的二首領，二十年前太祖平妖時，他就偷偷跟李嵩有往來，這次赤焰穀的妖族，就是他帶的隊。”
柳如煙攥緊手裡的銅鈴：“青牙和李嵩怎麼約定的？祭天節前夜，三皇子去跟誰交易？”
老鱗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放在燈下：“這是‘蝕骨丸’，李嵩給青牙的，說祭天節那天，讓妖族用這藥丸毒殺天壇附近的守衛，再放‘迷煞陣’，乾擾鎮煞陣；三皇子去交易，其實是李嵩設的局——他故意讓三皇子以為能拿到火炬殘片，其實是想借妖族的手殺了三皇子，免得三皇子知道太多他跟妖族勾結的事。”
“我爹當年查到的，就是李嵩和妖族的勾結？”林越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映憶鏡殘片在懷裡發燙，幾乎要掙出布巾。老鱗看著他，眼神複雜：“你爹……是林靖？二十年前，他確實查到了窯廠的妖族屍體，還順藤摸瓜找到了李嵩給妖族送原料的證據，青牙怕他揭發，就跟李嵩合謀，栽贓他通敵，放火燒了窯廠，毀了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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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重錘砸在林越心上，父親的冤屈終於有了實據！他伸手按住懷裡的映憶鏡殘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青牙現在在哪？火炬殘片具體藏在寒泉的什麼位置？”
老鱗終於將桌案上的牛皮紙推過來：“布防圖上標了，青牙住在西洞最深處的石屋，火炬殘片藏在寒泉左側的石縫裡，那裡有妖族的‘血紋陣’守護，得用‘破血符’才能進去——我這裡有兩張，是之前青牙不小心落下的，給你們。”他又從抽屜裡摸出個小布包，裡麵是兩張泛黃的符紙，上麵畫著暗紅色的紋路，“還有，三皇子的人明天一早會去赤焰穀，你們要找殘片，得趕在他們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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