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像是無數根細密的冰針,紮進皮膚,鑽進骨頭縫裡,連帶著靈魂都要被凍結。
我不是沉在溫暖的水底,而是被囚禁在冰冷的深淵。
意識被這極致的寒冷強行拽回現實,我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流動的深藍。
沒有天空,沒有地麵,沒有牆壁。
上下左右,四麵八方,全都是那種濃稠得化不開的、如同液態藍寶石般的重水!
它們緩緩地、以某種令人窒息的規律流動著,形成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球形囚籠,將我死死地困在中央。光線透過厚重的深藍色水壁,變得幽暗而扭曲,將我的身影也拉拽得如同鬼魅。
我試圖動一下,哪怕隻是抬一根手指。
失敗了。
一股無形卻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壓力,從四麵八方而來,均勻地、持續地擠壓著我的身體。這不是普通的水壓,這重水之中,蘊含著某種奇異的法則力量,它不僅僅是禁錮肉體,更像是在凝固空間,凍結神力!
我像是被鑲嵌在了一塊巨大的、流動的藍色琥珀之中,連轉動一下眼球都變得異常艱難。
全身的傷口在這恐怖的擠壓下發出無聲的哀嚎,之前強行服用“燃血丹”帶來的灼痛和虛弱感,與這刺骨的冰冷、沉重的壓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我的意誌碾碎。
目標。在這絕對的困境中,我的目標清晰得如同冰原上的孤狼——掙脫!不惜一切代價,掙脫這重水囚籠!
水令呈費儘心機,甚至動用護城大陣的一部分來囚禁我,絕不是為了給我一個痛快那麼簡單。他想要紫金龍魂石,想要雙神格的秘密。落入他手中的下場,比死更可怕!
我必須出去!
我嘗試溝通靈台。
神識如同陷入了最粘稠的泥沼,每延伸出一寸,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心力。那枚紫金龍魂石依舊在散發著微光,但它的光芒,在這片深藍色的重水領域中,被極大地壓製了,如同風中殘燭,隻能勉強護住我靈台最核心的一點清明,無法給我提供任何掙脫的力量。
那片屬於鳳紫的紫色光湖,更是死寂一片,沒有任何回應。
屬於陌玉本格的生機神力,則像是被凍住的河流,在經脈中凝滯不前。
力量!我需要力量!
哪怕隻有一絲,能撬動這囚籠的一絲縫隙也好!
我集中全部意誌,不再試圖進行大範圍的探查或調動,而是將神識收縮,如同最纖細的探針,小心翼翼地,刺向離我最近的一小片重水水壁。
我要感受它,理解它,找到它的弱點!
神識觸碰到那深藍色的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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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股遠比物理壓力更加沉重、更加晦澀的法則意念,順著我的神識,猛地反衝回來!
那是“禁錮”,是“沉重”,是“萬流歸寂”的意誌!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
“噗——!”
我本就虛弱的神魂遭受如此衝擊,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上,卻連吐都吐不出來,隻能硬生生咽了回去,五臟六腑如同被移位般劇痛。
這重水囚籠,遠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它不僅禁錮肉身,隔絕能量,甚至能直接攻擊試圖探查它的神魂!
難道……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嗎?
絕望,如同這四周的重水,冰冷地蔓延上來。
窒息感越來越強。
不是因為缺氧,這囚籠似乎能維持基本的生機,讓我苟延殘喘。那種窒息,是源於力量被徹底剝奪、身體被完全禁錮、連思維都仿佛要凝固的絕望。
深藍色的重水在我眼前緩緩流轉,折射著幽暗的光,像是一隻巨大而冷漠的眼睛,嘲笑著我的不自量力。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或許隻過了一瞬,或許已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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