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即將成型的光影上。
然而,阻礙也隨之而來。
第一重,能量供給的極度不穩定。我體內的神力實在太微弱了,如同風中殘燭,維持留影石的運轉本身就極其吃力。那光影閃爍不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甚至偶爾會劇烈抖動,仿佛隨時可能中斷、熄滅。我必須分出大部分心神,如同嗬護脆弱的火苗般,小心翼翼地維持著神力輸出的穩定和持續,這對我本就瀕臨極限的意誌力是巨大的考驗。
第二重,身體與神魂的雙重煎熬。維持神力輸出,意味著我要持續承受經脈被灼燒般的劇痛。同時,集中精神解讀光影信息,對受損嚴重的神魂也是巨大的負擔。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時不時閃過金星和黑斑。我幾乎是在用燃燒生命的方式,強行支撐著這個過程。
第三重,記錄本身可能存在的缺陷。這枚留影石是我在那種危急情況下倉促記錄的,當時環境複雜,能量乾擾強烈。而且它似乎還在空間亂流中受到了一些損傷。我擔心記錄下來的影像和聲音會不完整,或者關鍵信息模糊不清,甚至可能因為能量衝突而產生了扭曲和謬誤。如果證據不夠“鐵”,那麼我所有的犧牲和努力,都可能大打折扣。
三重阻礙,如同三座大山,壓在我的心頭。
但我不能放棄。
我死死盯著那片逐漸穩定下來的光影,耳朵也豎了起來,捕捉著可能隨之傳來的、細微的聲音波動。
模糊的光影中,首先顯現出的,是一個隱蔽的、光線昏暗的密室背景。粗糙的石壁,跳躍的、散發著邪異能量的幽藍火焰……
是那個聖泉宮地下的石室!
影像雖然有些晃動和噪點,但背景確認無誤!
緊接著,兩個身影,緩緩在光影中凝實。
一個,身著華貴深藍色長老服飾,身形瘦高,臉上帶著諂媚而急切的神情——正是水令呈!
另一個,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連麵容都隱藏在深深的兜帽陰影下,隻有一雙閃爍著慘綠色鬼火的眼睛,清晰可見!周身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
是他們!
我真的記錄下來了!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幾乎要衝破胸膛!
快!快讓我聽到他們說了什麼!
影像穩定,人物清晰。
我強忍著神魂和肉體的雙重痛苦,將所有的感知力都提升到極致,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分析著光影中的每一個細節,捕捉著每一絲可能的聲音波動。
留影石記錄的是片段,我必須從中拚湊出完整的真相!
水令呈的身影微微前傾,姿態恭敬得甚至有些卑微,他正在說著什麼。嘴唇翕動,但聲音卻像是被什麼東西乾擾了,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雜音。
“……特使……大人……‘源血之池’……還需……生魂……”
斷斷續續的詞語,如同破碎的瓷片,但我敏銳地捕捉到了“源血之池”和“生魂”!這與我在那裡的所見完全吻合!他們果然在用活人獻祭!
我屏住呼吸,更加努力地催動神力,試圖讓聲音更清晰一些。
黑袍特使似乎回應了,他的聲音同樣模糊不清,帶著那種非人的沙啞和冰冷。
“……進度……太慢……‘聖臨儀式’……迫在眉睫……名單……”
“聖臨儀式”!還有“名單”!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果然有名單!
水令呈似乎更加惶恐,連連躬身。
“……是是是……屬下明白……隻是……龍衍景陽……身份特殊……陌玉……行蹤詭秘……”
聽到了!他提到了龍衍景陽!提到了我的名字!
雖然聲音依舊不清晰,但這兩個名字,我絕不會聽錯!
他們果然在名單上!景陽是“容器”,而我,是“鑰匙”!
憤怒和寒意交織著湧上心頭,讓我幾乎控製不住激蕩的神力,掌心的光影一陣劇烈晃動。
我趕緊收斂心神,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繼續維持輸出。
必須聽到更多!知道更詳細的計劃!
影像中,那黑袍特抬起了那隻籠罩在黑袍下的、乾枯得如同鬼爪的手。他的指尖,在空中虛劃,一道由慘綠色光點構成的、模糊的名單虛影一閃而過!
速度極快,而且影像本身就不清晰,根本無法看清全部。
但就在那名單虛影即將消失的刹那,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看到了!在那快速閃過的、密密麻麻的光點中,有兩個名字的位置,似乎被某種力量刻意標注了一下,光芒略勝一籌!
雖然依舊模糊,但那輪廓,那感覺……
一個是……龍衍景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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