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綾在暗格裡擦過青銅齒輪時，發出“刺啦”的輕響。哪吒把火尖槍橫在臂彎，腳底板踩著的琉璃瓦突然往下陷——他剛從總兵府的密道鑽出來，就踩中了機關，頭頂的石磚“哢嚓”裂開道縫，漏下的月光在地麵拚出半個詭異的符文。
“這破機關比老爹的禁酒令還煩人。”他摸出乾坤圈往石縫裡一塞，金屬碰撞聲裡，暗門突然“轟隆”一聲彈開，露出條往下延伸的石階，階壁上的油燈被氣流吹得明明滅滅，照得牆上的影子像群扭動的蛇。
剛往下走了三步，就聞到股甜膩的腥味。哪吒皺著鼻子扇了扇，混天綾突然自動繃緊，綾尾纏著的鈴鐺發出急促的輕響——這是太乙真人教的法子，遇到邪祟氣息就會示警。他往階壁上敲了敲，青磚竟發出空洞的回響，像裡麵塞著團濕漉漉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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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爺倒要看看是什麼鬼東西。”哪吒腳尖點地，踩著風火輪飄下石階。火尖槍的槍尖在黑暗裡劃出紅光，照亮了牆角堆著的陶罐——每個罐口都用黑布封著，布上繡著骷髏頭，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地麵彙成蜿蜒的細流，像無數條小蛇往密室深處爬。
密室的石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的紅光把地麵染成血色。哪吒剛要推門，就聽見裡麵傳來細碎的念叨聲，像是有幾十個人在同時磨牙。他把耳朵貼在門上，混天綾突然往門縫裡鑽，綾尾沾著的粉末在紅光裡顯出軌跡，竟在空氣中拚出個巨大的“祭”字。
“不好！”哪吒一腳踹開石門，火尖槍的紅光瞬間灌滿整個密室。正對著門的是個丈寬的血池，粘稠的液體在池裡翻湧，表麵漂浮著無數慘白的骨片，被池中央的紅光符文陣照得透亮，像撒了層碎玻璃。
血池周圍站著八個穿黑袍的教徒，兜帽下露出的眼睛是青黑色的，手裡都攥著鎖鏈，鏈端鎖著三個瑟瑟發抖的百姓。最邊上的老婆婆懷裡還抱著個竹籃，籃子裡的菜餅掉在地上，沾著的芝麻滾到血池邊，立刻被血水融化成黑渣。
“哪來的黃口小兒！”為首的教徒突然扯下兜帽，露出張布滿符咒的臉，額頭上的血痣正在跳動，像隻活的蟲子，“竟敢闖我‘血煞教’的祭壇，是嫌命太長了？”他手裡的鎖鏈突然繃緊，鏈環上的倒刺紮進老婆婆的胳膊，滲出的血珠剛滴到地上，就被符文陣吸成道紅線。
哪吒把火尖槍往地上一頓，槍尖的火焰竄起半尺高，將靠近的血水都燎得蒸發：“你們這群裝神弄鬼的，把百姓放了！不然小爺把你們的血池改成湯鍋，煮你們的黑袍當抹布！”他這話剛說完，混天綾突然自動飛出去，纏住了正要把小孩推向血池的教徒手腕。
那教徒被綾帶勒得“哎喲”叫，手裡的鎖鏈“當啷”掉在地上。小孩趁機往哪吒身後跑，懷裡還緊緊抱著個布偶，是用玉米葉編的小老虎，耳朵上係著的紅綢被冷汗浸得發暗。“小哥哥救我！”小孩的聲音發顫，卻死死攥著布偶，“我娘說拿著這個，妖怪就不敢靠近。”
血池中央的符文陣突然發出“嗡”的巨響。紅光裡浮出個巨大的獸影，長著九個腦袋，每個嘴裡都叼著顆骷髏頭，在陣圖上盤旋著，像隨時要衝出來。為首的教徒突然狂笑起來，往血池裡扔了把黑色的粉末：“蠢貨！這是上古凶獸九嬰的虛影！等我們獻祭夠九百九十九個活人，它就能破陣而出，到時候整個陳塘關都得給它當點心！”
哪吒心裡咯噔一下。他摸出乾坤圈往獸影上扔，圈子在紅光裡劃出金色的弧線，卻被獸影的妖氣彈開，撞在石壁上發出震耳的脆響。“就這點能耐還敢來搗亂？”教徒們紛紛扯下兜帽，露出藏在袍子裡的彎刀，刀身上刻滿了詛咒符文，“等九嬰大人出世，別說你這小娃娃，就是薑子牙來了也得跪地求饒！”
混天綾突然往血池邊的法器堆鑽，綾尾卷著個青銅鼎回來。鼎裡插著的黑色羽毛在火焰裡“滋滋”作響，散發出股腐臭——哪吒認出這是大鵬鳥的羽毛，卻被妖氣染成了黑色，顯然是被邪教徒用邪術煉化過的。“你們還勾結了妖族？”他的槍尖抵住教徒的咽喉，“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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