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隊抵達柯伊伯帶邊緣時，距離計劃中的佯攻啟動還有一小時四十七分鐘。這片太陽係外圍的塵埃雲區像一層薄紗，在恒星光芒照射下泛著微弱的銀白色光暈。無數冰晶和岩石碎片在這裡緩緩旋轉，形成天然的掩護屏障。
“探索者號”的艦橋上，所有人已經各就各位。林墨站在主控台前，左邊是專注盯著導航係統的扳機，右邊是閉目感知規則波動的帕拉斯。小雨和小林墨被固定在副駕駛座的加固椅上，兩個孩子都穿著特製的防護服，小臉上寫滿緊張。
“收到星靈旅者確認信號。”扳機報告，“塔林說他們已經在塵埃雲深處就位，隨時可以啟動‘星光帷幕’。”
林墨調出戰術星圖。代表星靈旅者艦隊的二十三個藍色光點隱藏在柯伊伯帶的複雜結構中，呈扇形分布在原旨派巡邏路線的側翼。而代表原旨派艦隊的紅色光點大部分仍聚集在月球軌道附近，隻有少量巡邏隊在柯伊伯帶外圍遊弋——明顯是在搜索他們的蹤跡。
“那些巡邏隊的位置……”索蘭的聲音從“深海迅影號”傳來，他已經基本恢複，左臂的生物繃帶換成了更輕便的版本，“像是故意留出的缺口。太明顯了。”
確實。原旨派的三支巡邏隊構成的監視網中，有一個明顯的薄弱區——那裡塵埃雲密度最高，傳感器效能會下降百分之四十。對想要潛入的艦隊來說，這幾乎是敞開的大門。
“陷阱。”帕拉斯睜開眼睛，額頭的銀色紋路微微發光，“他們在等我們鑽進去。”
“但我們不得不鑽。”林墨平靜地說，“星光帷幕的覆蓋範圍有限，隻能從那個缺口突入。這是陽謀——我們知道是陷阱，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但雙方都必須按這個劇本演。”
扳機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誰準備的‘驚喜’更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當倒計時歸零時，星靈旅者艦隊行動了。
沒有炮火，沒有能量光束，甚至沒有艦船移動。柯伊伯帶深處突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銀白色光芒，那光芒迅速擴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般暈染開來。星光帷幕——星靈旅者的規則乾擾技術——開始生效。
在戰術星圖上，整個柯伊伯帶區域突然“消失”了。不是物理消失，是在所有遠程傳感器的反饋中，那片區域變成了規則的空白區，像宇宙背景上的一塊補丁。
“帷幕已展開。”塔林的聲音通過加密頻道傳來，“持續時間四小時。原旨派的遠程觀測已被屏蔽，但近距離傳感器依然有效。你們有六分鐘窗口通過缺口——巡邏隊調整陣型需要這麼久。”
“足夠了。”林墨下令，“所有艦船，保持最小能量輸出，跟隨‘深海迅影號’進入缺口。扳機，啟動規則隱身衣原型。”
“探索者號”和五艘海族小型艦表麵的規則紋路同時亮起，發出幾乎不可見的微光。莉娜設計的規則隱身衣在艦船級別應用效果有限，但配合星光帷幕的乾擾，足夠讓他們在近距離躲避傳感器掃描。
艦隊以最低航速滑向那個缺口。舷窗外，柯伊伯帶的冰晶碎片像雪花般飄過，在星靈帷幕的銀白色光暈中反射出奇異的光彩。有那麼一瞬間，林墨想起了末世前的冬天——真正的冬天，有雪的那種。那記憶遙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缺口前方三百公裡，檢測到規則擾動。”帕拉斯突然警告，“不是原旨派的設備……是自然現象？不，是被誘導的自然現象！”
前方塵埃雲深處，幾塊巨大的冰晶突然改變了軌道，開始加速旋轉。它們相互碰撞，碎裂成更小的碎片，而這些碎片在某種無形力量的引導下，形成了一個臨時的“規則渦流”——一種小規模的、自然產生的空間扭曲現象。
“有人提前在這裡設置了誘導裝置！”扳機快速分析數據，“利用柯伊伯帶本身的物質，製造了一個臨時障礙！要通過的話，要麼繞行，要麼強行衝過去！”
繞行需要時間，而他們的窗口隻有六分鐘。強行衝過去？規則渦流可能撕碎艦船護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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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蘭，海族艦船能開路嗎？”林墨問。
“可以嘗試用生物護盾強行穩定渦流。”索蘭回答，“但需要至少三十秒穩定時間，而且會暴露我們的能量特征——原旨派的近距離傳感器肯定會發現。”
時間緊迫。林墨看著戰術星圖，大腦飛速運轉。然後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冰晶碎片的運動軌跡，有一個固定的模式。每次碰撞後，碎片會沿著特定的角度飛散，而那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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