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極搖籃控製中心大廳，死寂的空氣中彌漫著未散的能量餘波。
林墨將小雨護在身後，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站得筆直，目光死死盯著大廳中央重新出現的伊萊恩投影。二十四個終末之子包圍著他們，卻沒有立即進攻——它們在等待指令。
伊萊恩的投影這次不再模糊，而是凝實得幾乎與真人無異。她穿著一身園丁文明研究員的銀白色長袍，長發披肩，眼角的皺紋記錄著時間的重量。但她的眼神讓林墨感到陌生——那不是麻木，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審視。
“第七號。”伊萊恩開口，聲音在大廳中回響，“你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等你嗎？”
林墨沒有回答，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匕首。大腿上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規則侵蝕在體內蔓延，他需要用時間權能強行壓製。左手腕的監測器顯示：4年6個月24天12小時37分。每一秒都在流逝。
“不是阻止你。”伊萊恩緩緩搖頭，她的目光掃過那些終末之子，“是測試你。測試我當年選擇的‘不完美’，是否真的能打開那扇門。”
小雨從林墨身後探出頭，小聲說：“林墨哥哥，她身上的線……好亂。悲傷、愧疚、希望……全纏在一起。”
伊萊恩聽到了。她的視線轉向小雨，眼神軟化了一瞬——那是外婆看外孫女的目光，但立刻又恢複了研究者的冷靜。
“這些終末之子，每個都模擬了一個實驗體的可能性分支。”伊萊恩揮手，二十四個終末之子同時向後退了一步，但陣型依然保持，“我用保存的情感數據，推演了如果那些孩子活下來，會發展出怎樣的戰鬥風格。”
她指向左邊第一個終末之子。那個個體的鎧甲上隱約浮現出紅色紋路：“三號實驗體，‘色彩感知者’。她能看見情緒的顏色，所以戰鬥時會利用色彩乾擾敵人的感知。”
又指向右邊：“五號，‘故事愛好者’。他認為世界是一個敘事結構，所以攻擊會像故事一樣有起承轉合。”
一個接一個，伊萊恩指出了十二個終末之子的設計理念。林墨聽得心驚——這些信息，連祭司長的筆記裡都沒有記載。
“你打敗它們，”伊萊恩最後說，“就能接觸到核心水晶，真正啟動後門程序。或者……被它們打敗，證明我的選擇錯了，不完美的鑰匙打不開完美的鎖。”
林墨深吸一口氣：“所以你隻是旁觀？”
“我隻是記錄者。”伊萊恩的身影變得半透明，“開始吧，第七號。讓我看看，你的情感是弱點……還是力量。”
第一個終末之子動了。
它身上的紅色紋路完全顯現，整個大廳的光線開始扭曲。林墨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色彩斑斕——牆壁是憤怒的紅色，地板是憂鬱的藍色，連小雨都變成了明亮的金色。
“視覺乾擾！”林墨立刻閉上眼睛，切換到時間感知。在慢放的世界裡，色彩乾擾的影響減弱了，但終末之子的攻擊軌跡變得難以預測——它的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色彩變化，真身藏在光影的迷彩中。
小雨突然抓住林墨的衣角：“左邊！三點鐘方向！它的真身在那裡！”
林墨毫不猶豫，匕首刺向小雨指示的位置。高頻振動刀刃撕開空氣，精準命中了一道正要移動的紅色影子。
“啊——”終末之子發出不似人類的尖嘯，紅色的色彩場瞬間崩潰。它踉蹌後退，胸甲上出現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但就在林墨準備追擊時，第二個終末之子接替上場。
這個個體的攻擊節奏很特別——它先慢慢繞圈，長矛在地麵劃出弧線；然後突然加速，刺出一擊；緊接著後退，等待，再刺出第二擊。就像在講述一個故事的開端、發展、高潮。
“它在製造節奏！”林墨意識到了問題。如果他跟著這個節奏走，遲早會被帶入對方預設的敘事中。
他選擇打破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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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終末之子刺出第三次攻擊的瞬間，林墨不退反進，以肩膀硬扛了這一擊。長矛穿透防護服，刺入血肉，但他借勢前衝，匕首從下往上刺入終末之子的下頜。
時間感知中，他能看清終末之子“臉上”錯愕的表情——如果那能稱為臉的話。它的敘事被粗暴打斷，整個存在開始崩解。
“兩個。”林墨喘息著拔出匕首，終末之子的殘骸化作光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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