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夥不知何時醒了,坐在長椅上揉著眼睛,“林墨哥哥,我剛才做了個夢。”
“夢到什麼?”林墨走過去。
“夢到零號姐姐。”小林墨的銀白色眼睛還帶著睡意,“她在檔案館的廢墟裡找東西。她說……歸亡使者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一群‘終末觀測者’,他們在記錄每個文明毀滅時的情感頻率,然後在終末之後……用這些頻率‘演奏’。”
小雨也醒了,她眨著彩虹色的眼睛:“演奏什麼?”
“宇宙的挽歌。”小林墨複述著夢境,“零號姐姐說,噬界之暗喜歡‘美麗的終末’。越強烈的情感,越複雜的文明,毀滅時產生的‘頻率交響樂’就越動聽。歸亡使者在為它收集樂章。”
實驗室裡一片死寂。隻有設備運行的嗡嗡聲,和海浪拍打平台支柱的濤聲。
幻影‘鏡’的碎片劇烈顫動,幾乎要散開。她發出了一聲壓抑的、破碎的嗚咽——那是零號深埋三十萬年的恐懼,通過情感殘留傳遞出來。
“零號……早就知道……”‘鏡’的聲音斷斷續續,“所以她選擇成為‘空殼’,選擇剝離所有情感……因為她害怕,害怕自己創造的鑰匙計劃,會製造出噬界之暗最愛的‘樂章’……”
帕拉斯猛地翻開可能性之書的最後幾頁。那些原本空白的頁麵,此刻正在浮現密密麻麻的文字——是零號用儘所有勇氣寫下的終極警告:
【警告後續發現者:噬界之暗並非無意識的終末現象,它是‘宇宙意誌’的回收機製,擁有原始的審美偏好。歸亡使者是其意識的延伸,負責篩選‘值得被記憶的終末’。鑰匙計劃製造的強烈情感共鳴,可能成為噬界之暗蘇醒後的‘開胃菜’。若無法在終末前找到對抗方法,建議:銷毀所有情感印記,讓文明歸於平庸,或許能逃過被‘品嘗’的命運。】
文字到這裡中斷。最後一頁上,隻有一句用顫抖筆跡寫下的話:
【但我做不到。我無法親手抹殺那些孩子們活過的痕跡。所以我把選擇權留給後來者。對不起。】
實驗室裡,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被凍結了。
窗外,第一縷晨光照進室內,落在艾薩拉的靜滯艙上。艙內的艾薩拉依然沉睡,但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落,融入生命維持液中。
那滴淚,在晨光中折射出彩虹色的光。
小雨走到靜滯艙前,小手貼在玻璃上:“艾薩拉阿姨……也在哭。”
林墨低頭看向胸口的白色光球。時間源流種子正在加速搏動,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而在遙遠的星空深處,那個黑暗的裂縫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不是蘇醒,更像是沉睡者在夢中,因為聞到了誘人的香氣,而微微動了動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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