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邊的紅燈籠還懸在柳樹枝頭，晨霧像揉碎的棉絮裹著湖麵，艾草香從歸心茶館的窗戶縫裡鑽出來，飄得老遠——祖母淩晨三點就踮著腳進了廚房，和麵的案板“咚咚”響，力道大得把案上的青花瓷碗都震得輕輕晃，麵粉飛揚時，她額角的汗珠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嘴裡還念叨：“得讓外星娃嘗嘗咱老林家的手藝，這雙色餃子，少了半分艾草都不香。”
小林幫著把木桌往湖邊搬，剛放下一張，胸口的萬宇共生符突然“嗡”地發燙，淡金色的光透過棉布滲出來，在桌麵上凝成半透明的齒輪虛影——是爻算，他身後擠著幾個矽基孩子，齒輪浮台的邊緣還沾著鴻蒙宇宙的星塵：“小林！俺們到西湖邊啦！矽基娃帶的齒輪煙花掛在柳樹上，晨霧裡轉著圈發光，跟串小燈籠似的，你快來看！再晚一步，娃們就要把煙花拆了研究怎麼奏《茉莉花》了！”
他笑著應了聲，剛跑出茶館就被眼前的景象撞得腳步頓住——晨霧沒散透，淡白色的霧靄裡浮著無數光點：翼族的光羽煙花串在柳枝上，每片羽毛都透著暖融融的橙光，風一吹就“叮鈴”響，羽毛尖的光塵落在湖麵上，激起細小的光圈；矽基文明的齒輪禮物堆在青石台上，最小的齒輪隻有指甲蓋大，轉起來“哢嗒哢嗒”響，湊過去聽，竟真的是《茉莉花》的調子，幾個矽基孩子正圍著齒輪手舞足蹈，數據流在他們身邊凝成小小的音符；透明文明的三個孩子蹲在共生樹旁，指尖泛著淡藍的光，正把故事樹的種子往土裡埋——種子剛碰到濕潤的泥土，就“滋啦”冒起淡綠的光，嫩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鑽出來，纏上孩子的手腕，像串會發光的手鏈。
“小林哥哥！”小初的聲音從霧裡鑽出來，她穿著第十一宇宙的銀白裙子，裙擺沾了點草葉，手裡舉著個半透明的水晶風箏，風箏翅膀上刻著細小的花紋，“你看！這是透明文明的阿透給我做的！他說風箏飛起來時，能映出所有宇宙的煙花，晚上放的時候，肯定比第十二宇宙的光雪還好看！”
小林剛要伸手摸風箏，身後就傳來張嬸大嗓門的呼喊：“小林啊！你奶奶讓你回去端餃子！俺跟李叔扛了煤氣罐來，王阿姨炒了兩斤花生，今天這共生節，咱得讓外星朋友知道，地球的熱鬨不是吹的！”
街坊們陸續湧來，李叔扛著煤氣罐“噔噔”走在前麵，罐身還貼著張紅紙，寫著“歡迎外星朋友”；王阿姨端著花生盤，盤子裡的花生裹著糖霜，在霧裡泛著光；連平時不愛出門的趙爺爺都拄著拐杖來了，手裡攥著個布包，裡麵是他攢了半年的皮影——“給娃們演演《嫦娥奔月》，讓外星朋友也知道咱地球的神仙故事。”
大家七手八腳地忙活：有人搭戲台，竹竿敲在地上“篤篤”響；有人掛燈籠，紅線繞著柳枝纏了三圈；翼族的戰士蹲在梯子上，幫著調整光羽煙花的角度，翅膀偶爾掃過燈籠，把暖光扇得晃悠悠。未濟的守憶者長老拄著記憶木杖站在共生樹旁，木杖頭的記憶泉水晃出細碎的光，他看著透明孩子和地球孩子一起給嫩芽澆水，笑著對小林說：“當年未濟的記憶海剛形成時，也像這樣熱鬨——各族人一起挖海床，矽基朋友幫著刻記憶紋，碳基朋友帶了種子種記憶草，晚上就圍著篝火吃烤果。現在想想，那時候的日子，和現在的地球一模一樣，都是‘有人一起做事’的暖。”
“是啊。”小林接過祖母端來的搪瓷盆，裡麵的雙色餃子冒著熱氣，艾草餡的綠皮和豬肉餡的白皮擠在一起，他給守憶者遞了個，“不管哪個宇宙，最珍貴的從來不是多厲害的能量，是大家一起包餃子、一起掛燈籠、一起等煙花的日子——這些日子裡的笑聲，比任何光都亮。”
上午十點，戲台的銅鑼“哐當”響了一聲，慶典正式開始。趙爺爺的皮影戲先開場，白色的幕布上，嫦娥的影子飄著，手裡的玉兔蹦蹦跳跳，翼族的光羽飄在幕布周圍，把影子映得五顏六色——演到小林去鴻蒙找共生樹的段落時，矽基孩子突然歡呼起來，因為皮影裡的齒輪浮台，和他們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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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基孩子在湖邊搭的齒輪裝置也熱鬨起來，一個小矽基按下紅色按鈕，裝置“嗡”地噴出彩色的泡泡，泡泡裡裹著各宇宙的風景：鴻蒙的共生樹開著淡紫色的花，未濟的記憶海泛著藍波，第十二宇宙的新生星球上，小文明正搭著木頭房子。孩子們追著泡泡跑，透明孩子的手碰到泡泡，泡泡沒破，反而裹著他們的手飄起來，引得一陣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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