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南部,吳房與灈陽以南,地勢漸趨平緩,村落田疇相連,本是富庶之地。
然而,隨著秦瓊大軍的南下,此地的平靜被徹底打破。
烽煙雖未及平輿血夜那般濃重,但兵鋒所向,依舊帶著凜冽的殺意。
在趙儼歸附,南部大部分地區傳檄而定之後,仍有一些盤根錯節的豪強勢力,依仗塢堡之險和私兵之眾,試圖在這亂世浪潮中堅守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南陽韓氏分支,汝南本地豪強韓暨,便是其中最為頑固的一個。
韓暨此人,並非庸才,素有乾練之名,精於冶鐵,家中產業頗豐,三座塢堡互為犄角,牆高池深,蓄養了近兩千悍勇部曲。
李通持鄧安書信前來招撫時,韓暨客客氣氣地接待,卻婉言謝絕。
他並非忠於袁術,而是憂心鄧安勢大,一旦歸附,自家累代積攢的產業、賴以生存的冶鐵之權,恐被吞並殆儘。
他打著擁兵自守,靜觀其變的主意。
然而,秦瓊的大軍沒有給他觀望的時間。
中軍大帳內,秦瓊看著李通帶回的消息,麵色平靜,眼神卻已冷了下來。
程咬金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哇哇大叫:“這韓暨老兒,給臉不要臉!秦大哥,還跟他廢什麼話!直接碾過去,把他那破堡子踏平了事!”
荀攸沉吟道:“韓暨倚仗者,不過塢堡與私兵。其人心誌已明,非言語可動。當以雷霆之勢破之,方可震懾其餘心懷僥幸之輩。”
秦瓊微微頷首,荀攸之言正合他意。
亂世用重典,對於這等冥頑不靈、試圖螳臂當車者,唯有以絕對的力量將其摧毀,才能最快速度平定地方,減少總體傷亡。
“傳令,拔營,目標——韓氏塢堡!”
大軍開動,旌旗蔽日,鐵甲鏗鏘,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肅殺之氣,直撲韓暨核心所在的中央塢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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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暨聞訊,心中雖驚,卻也不亂。
他自恃堡牆堅固,存糧充足,部曲敢戰,未必不能據守一段時間,或許能等到局勢變化,或者讓鄧安軍知難而退,承認他半獨立的地位。
他親自登城督戰,將滾木礌石、熱油金汁備得滿滿當當,弓弩手皆隱於垛口之後,嚴陣以待。
當秦瓊大軍兵臨堡下,那森嚴的軍陣,那衝霄的殺氣,讓城頭不少韓氏私兵臉色發白。
秦瓊勒馬陣前,抬頭望向堡牆,目光鎖定在那被眾多家兵簇擁著、身著錦袍的韓暨身上。他並未多言,隻是緩緩抬起手中長槍,直指堡門。
“攻城!”
沒有勸降,沒有廢話,隻有最直接的命令!
“殺——!”
戰鼓瞬間擂響,如同催命的符咒!早已準備好的洛陽步兵,扛著雲梯,推著簡陋的衝車,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塢堡發起了凶猛的衝擊!
“放箭!扔滾木!”韓暨聲嘶力竭地大吼。
城頭上箭如雨下,滾木礌石帶著呼嘯聲砸落。不斷有衝鋒的士卒中箭倒地,或被砸得骨斷筋折,慘叫聲此起彼伏。
但洛陽軍的攻勢沒有絲毫停滯,後續者踏著同袍的血跡,悍不畏死地繼續前衝!
程咬金看得兩眼冒火,提著大斧就要親自上陣,卻被秦瓊用眼神製止。
“此堡,我來。”
秦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翻身下馬,將長槍往地上一插,反手抽出了背負的一對金裝鐧!陽光照射在鐧身之上,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他要親自陷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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