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的衝天火光尚未在身後徹底消失,鄧安便已發出了最為嚴厲的軍令:
“全軍聽令!丟棄所有不必要的輜重,隻帶乾糧、兵器和重要俘虜!馬不停蹄,全速撤回襄陽! 違令者,斬!”
沒有片刻休整,沒有時間清理滿身的血汙與疲憊。
這支剛剛在河北腹地掀起滔天巨浪的軍隊,如同被鞭子抽打的陀螺,再次開始了高速旋轉。
馬蹄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在漆黑的夜色中敲擊出急促而沉悶的鼓點,朝著南方亡命奔逃。
夜色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但也掩蓋不了急行軍的艱辛。
士兵們憑借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本能和嚴格的軍紀支撐著,許多人幾乎是閉著眼睛,靠著前麵同伴的背影引路,機械地邁動雙腿。
騎兵的狀況稍好,但連續的高強度作戰和奔馳,也讓戰馬口吐白沫,騎士們隻能在馬背上勉強維持平衡,抓緊一切時間啃兩口冰冷的肉乾,補充著幾乎耗儘的體力。
鄧安同樣疲憊不堪,一天一夜的廝殺和縱火,再加上此刻精神高度緊張的急行軍,讓他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但一股大仇得報的快意和強烈的求生欲,如同強心劑般支撐著他。他不斷派出輕騎前後聯絡,確保隊伍不會脫節,同時警惕地關注著後方可能的追兵。
在顛簸的馬背上,他的思緒卻異常清晰,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心頭那串仇恨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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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潁川一戰,主力儘喪,僅率千騎狼狽西逃,妻女幕僚儘落我手,其經營多年的勢力煙消雲散!此仇,已報大半!
袁紹——鄴城焚掠,根基動搖,糧草軍械損失無數,家眷被俘,其赫赫聲威遭受重創!此仇,已報!
李元昊——!這個聯合李傕、郭汜,害死馬騰,更曾參與偷襲,讓自己險些萬劫不複的梟雄!三仇已報其二,隻剩下你了!
一股狠厲之色浮現在鄧安臉上。
是的,他就是這樣一個有仇必報的男人!
在這個人吃人的亂世,仁慈與寬恕隻會被視為軟弱可欺!唯有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用更狠辣的手段,將敵人徹底打疼、打怕,才能贏得生存與尊重的空間!
李元昊……你盤踞西涼,擁兵自重,且讓你再多苟延殘喘片刻!
待我與馬超返回荊州,稍作休整,補充兵馬糧草……最多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必親提大軍,西出武關,與你決一死戰!
馬超之仇,我鄧安之恨,屆時一並清算!
這天下,容不得你這等背後捅刀子的豺狼!
複仇的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燒,驅散了部分疲憊,也讓他對未來的戰略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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