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巨獸愣住了。
它的複眼中，這個微小的人類居然擋住了它的攻擊。
它的意識無法處理這個信息，隻是本能地加大了力量。
顧誠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那力量大到足以將一座山峰壓成齏粉，大到讓他的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但他的刀更穩，他的意誌更堅。
他發力，將那隻前肢震開。
螳螂巨獸的身體向後踉蹌了兩步，六條腿在地麵上劃出六道深深的溝壑。
那頭犀牛巨獸終於注意到了顧誠。
它停下腳步，轉過頭，六隻熔岩般的眼睛盯著這個微小的人類。
它的眼中沒有好奇，沒有警惕，隻有和螳螂一樣的、純粹的殺意。
兩頭巨獸同時朝顧誠撲來。
螳螂的前肢從左邊斬來，犀牛的巨角從右邊頂來。
兩股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一左一右，將顧誠夾在中間。
顧誠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眼睛閉上了一瞬。
然後睜開。
淨墟出鞘。
那是他第一次在這顆星球上拔出淨墟。
刀身出鞘的瞬間，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刀鞘中湧出，照亮了整片暗紅色的大地。
那白光不是攻擊，而是“宣告”——宣告這把刀的存在，宣告它承載的一百一十三道痕跡的力量。
螳螂的前肢斬在白光上，像是斬在了一座山上。
那前肢劇烈震顫，鋸齒斷裂，刀鋒崩碎，整隻前肢從中間裂開，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犀牛的巨角撞在白光上，像是撞在了一堵牆上。
那六隻熔岩般的角同時碎裂，灼熱的碎片四散飛濺，落在犀牛自己的身上，燒出一個個焦黑的窟窿。
兩頭巨獸同時發出一聲慘叫。
它們後退，眼中第一次出現了不是殺意的東西——恐懼。
但顧誠沒有給它們逃跑的機會。
他一步跨出，出現在螳螂巨獸的頭頂。
淨墟斬下，刀光沒入它的頭部，將它那顆由無數小眼組成的腦袋一分為二。
螳螂巨獸的身體僵住了。
然後，它開始崩塌。
那巨大的身軀像是失去了支撐，一塊塊碎裂，化作無數光點，飄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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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光點中，有無數細小的、微弱的生命痕跡——那是被這頭巨獸吞噬的、屬於這顆星球原本的生命。
顧誠沒有停留。
他轉身，麵對那頭犀牛巨獸。
犀牛巨獸想要逃跑。
它邁開四肢，朝遠方狂奔，每一步都跨出數百米，速度快到讓大地都在顫抖。
顧誠追了上去。
他沒有跑，他隻是邁步。
但每一步都跨越了千米的距離，像是空間在他腳下縮短。
淨墟上的光芒牽引著他，讓他與犀牛巨獸的距離迅速拉近。
三息之後，他站在了犀牛巨獸的麵前。
犀牛巨獸發出一聲絕望的咆哮，低下頭，用斷裂的巨角朝他撞來。
顧誠側身，避開那一撞，淨墟橫斬，刀光掃過犀牛巨獸的頸部。
那顆巨大的頭顱飛起，在空中翻滾了幾圈，然後重重落在地上，砸出一個百米寬的巨坑。
無頭的身體又跑出了數百米，才轟然倒下，同樣化作無數光點。
兩道微弱的生命痕跡從光點中飄出，融入淨墟。
刀鞘上，多了兩道細小的紋路。
不是完整的痕跡，隻是兩道淺淺的印記。
一百一十三道主痕，兩道輔痕。
顧誠低頭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他轉身，望向遠方。
那裡，還有三千六百九十八頭巨獸在等他。
獸潮
顧誠沒有一頭一頭地殺。
他站在那片暗紅色大地的中央，將淨墟插進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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