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中英文夾雜講話啊。”
“我就講，以後也一直 talk like this。”
“半吊子。”
“對付你綽綽有餘。”
來回間，兩人都有點急眼，也忽視了緊繃的對峙情緒正在強勢縮減兩人間的距離。
“咳”，回過神來的衛書遠輕咳了一聲，移開了視線，“逞什麼口舌之快，有本事期末考過我。”
“誰怕誰”，夏存一終是注意到了那如今已經矚目的墨點，觸電般得抽回了似已被壓入紙麵的筆尖，“我贏了的話，怎麼說。”
“···自會給你個說法。”
“好，”頃刻間夏存一已背上書包站起了身，“佛腳我就不抱了，統考就仰仗我半吊子的實力了。”
說罷，夏存一就甩著落地有聲的步伐，頭也不回得離開了。
「酒吧」的門被重重推開，冷氣迫不及待得躥進來送了衛書遠一串冷顫。
他有些懊惱，怎麼就忍不住跟夏存一拌起了嘴，而她的反應，似乎也比平時更激烈一些。
衛書遠吸著鼻子，想從包裡翻出紙巾，卻一眼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封麵。
那是一本純灰色封麵的筆記本，散發著紙張淺淡的香氣，邊角微微翹起，內裡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英語語法公式和例題例句。
黑紅雙色交替的字跡娟秀飄逸，即便沒有封麵的三個字母 xcy，也能知道出自誰之手。
衛書遠一瞬間了然於心。
原來是他「不知好歹的不領情」惹惱了她。
衛書遠望著夏存一離開的方向，上一秒還愁色為底的麵容露出了舒然彌心的淺笑。
“哪有人硬給對手塞外援的。”
衛書遠輕輕嘟囔著，卻聲含笑意。
他一頁一頁細細得翻著筆記本，注視著英文字母的眼光中第一次流淌著濃不見底的柔光。
全市聯考成績發布的那天，夏存一毫不猶豫得衝進了公告欄前的人群，奮力擠到到了前排。
名單的前端，夏存一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第一次考進了年級前 50。
而衛書遠的名字卻隔著烏泱泱的人頭，列在了另一頭的尾端。
“我去，夏存一你第 48 誒！數學居然 130！你慧根大開啊！”
方思允終於擠到了夏存一的身邊，她興奮激動的聲音即便在嘈雜的人群中，也格外得充盈高昂。
但夏存一卻隻清晰得聽到了空白的聲音——尖銳，單一，重複，強烈。
名單上，衛書遠最引以為傲的數學成績，是一個明晃晃的 0。
她恍惚得望向人群，想從那一雙雙或焦急或喜悅的眼睛中找到那個總是躲在劉海後看不清的；想從那一張張深情飛揚，情緒跌宕的麵龐中找出那個總是淡然淺笑的——但終是徒勞無功。
一直到學期結束，衛書遠都沒有出現。
於是高三的寒假就這麼不明不白匆匆忙忙得開始了。
夏存一因為意料之外的好成績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家庭溫暖，方思允因為忙著準備出國讀書的事情，基本上見不到麵。至於衛書遠，是徹底的了無音訊。
夏存一就在重複刷題和偶爾刷刷視頻的交替中，過著一個高三生看似輕鬆，實則依舊緊繃的假期生活。
一直到除夕的那晚上，她終於收到了衛書遠的消息。
「新年快樂啊夏存一。」
隻有八個字的簡短消息和窗外劈裡啪啦的煙花爆竹同時在夏存一的腦海裡炸了開來。
這段時間，她精心扮演的毫不在意被心間的起伏驟然吞噬淹沒。
““存一！傻愣著乾嘛呢，下去放煙花啦！”
媽媽已一腳跨出了家門，眉眼間都洋溢著喜樂興奮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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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存一套上了厚重的羽絨服，腳踩厚底靴，跌跌撞撞得下了樓。
樓下的花園裡聚集了好幾戶人家，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不絕於耳。
“姐姐，這個給你。”
一個包裹得圓滾滾的小孩撲閃著大眼睛跑到了夏存一跟前，遞給了她一根剛燃起的仙女棒。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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