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予直到天黑的時候還呆在學校裡,早上隱含怒氣的衛訶,讓他有些不敢麵對,乾坐在辦公室裡等到快封校時,才一點點朝門口走去。
不知道究竟哪句話惹得青年不悅,從回來到現在,從沒有跟他起過爭執的人居然在那時這麽咄咄逼人。
是那句讓他找女孩子談戀愛刺激到他嗎?
韓予並不是看不起同性戀,他本身的怪癖比同性戀還要見不得光,有什麽立場去鄙視別人?隻是,看到那麽漂亮的少年抱著衛訶,口口聲聲稱自己是他的情人,他心裡就覺得憋悶。把這種感覺歸於不希望看衛訶走上不平常的道路,才開口建議他還是跟女孩子在一起好,畢竟當初他的設想,就是看著衛訶長大成人,娶個溫柔美麗的妻子,構建一個家庭。這個才是正常順遂幸福的一生。
不過,在對方有同性情人的情況下,說出那種話,的確是他做錯了,隻是他不懂衛訶最後那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
那句飽含某種暗示的話,是在提醒他什麽?
莫非,那一次的報複還不夠,青年還在記恨他當年做出的決定?
韓予停下腳步,為自己的猜測而忐忑不安,極力想忽視的兩人間的疤痕暴漏出來,家裡的那個人突然變得可怕起來,讓他邁向回家的路的腳步變得遲疑不定。
不敢……回去。
提著公文包走到一個角落,蹲下來。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被打了就找個地方躲起來,別人找不到他就會少挨幾拳。到後來變成隻要想逃避什麽事情時,就會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仿佛眼睛閉上,把自己隔絕起來,就不用麵對那些紛雜。
他知道這隻是掩耳盜鈴,隻是對自己的欺騙而已,最終不管躲到哪裡都會被捉出來的。可是能晚痛一會兒,對他也是一種寬容了。
路邊的行人來來往往,每個人都步履匆忙,總有那麽一個去處使他們的歸處,與他所在的這個角落仿佛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韓予低著頭蹲了很久,晚風拂過他的發梢,連帶小小的一聲呼喚也吹了過來。
“老師?你在這裡乾嘛?”
他抬起頭,向前看去,發現一個小小的身影正站在他麵前。天色太黑,他眯著眼辨認了很久才認出來是誰。
而等看清小孩的臉,也嚇了一跳。
“蔣英?你……怎麽變成這樣?”
麵前的孩子鼻青臉腫,身上也臟兮兮的,帶著幾個腳印,一副打過架的樣子。
蔣英是他帶的一個班裡的學生,成績不怎麽好,被班主任調到最後一排不管不問,存在感很小,一般也沒什麽同學跟他玩,都把他當成透明人。
這樣被孤立的情況讓韓予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所以對他多了一些關照,在他的認知裡這個孩子是非常內向懂事的人,怎麽會跟人打架?
“……沒事。”
“怎麽可能沒事?你跟誰打架了?”
蔣英搖搖頭,不說話。
韓予有點擔心,把孩子拉過來,就著月光查看他臉上的傷,臉上那麽大的手印,看得他有些憤怒。
“大人打得你?”
小孩還是默不作聲。
韓予又問了幾次,見蔣英實在是不肯說出什麽所以然,隻好從包裡拿出手帕,幫他擦拭臉上已經乾了的鼻血。
蔣英顫抖了一下,便隨著韓予去擺弄,初秋的晚風已經有些微涼,一陣吹過來,他打了個激靈,忍不住朝韓予湊了湊,又湊了湊,最後直接貼到他身邊蹲下,縮成小小的一團避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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