燧人指揮中心，虛擬會議室。
所有的日誌條目被投影在主屏幕上，一行一行，清晰得刺眼。
三百二十七年的記錄，三百二十七年的迷茫、恐懼、遺忘和掙紮，從最初的狂喜到最後的絕望，從不可一世的主宰到困在牢籠裡的囚徒。
那個成為主宰的種族，用一艘運輸船的日誌，把自己的一切攤開在人類麵前。
“這是專門給我們看的。”李雲樞第一個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那些日誌，那種記錄方式，那些恰到好處的疑問和困惑，每一段都在回答我們想問的問題。”
“它知道我們會找到那個記錄裝置，知道我們會破解這些日誌，知道我們會看到這些內容。”
“它觀察了我們，知道我們能破解它的日誌，卻偏要用這種藏在縫隙裡的方式傳遞信息，如果我們沒發現這段隱藏日誌，就永遠錯過這場‘對話’。”
“問題是，它是真的嗎？”丁總參謀長的臉上寫滿了凝重。
“如果這是陷阱呢？如果它故意讓我們看到這些，讓我們以為它可以溝通，讓我們放鬆警惕，然後一口把我們吞掉呢？”
“或者說，如果他想利用我們達成什麼特殊的目的，而這個目的對我們有非常大的危險呢？。”
“那樣的話它不需要這麼麻煩。”李雲樞搖了搖頭。
“它如果真想消滅我們在那裡的隊伍，它完全有能力做到。”
“那些飛船，那些武器，那些我們還沒見過的底牌，它完全可以派出更多兵力，直接把我們碾碎，但是它沒有。”
“這難道不是因為思維鋼印限製著他，導致他無法發現我們嗎？”丁總參謀長說。
“那日誌呢？”李雲樞反問，“日誌也是規則內的嗎？他故意把日誌留在船上，故意讓我們看到？”
“但它為什麼要這樣？”萬院長問道，“如果它想和我們溝通，為什麼還要打這一仗？為什麼還要派出蟲群，還要派出飛船，還要讓我們拚死拚活地把飛船拖回來？”
“因為它在測試我們。”回答的是丁總參謀長，“測試我們值不值得它冒這個險。”
“如果我們連這艘飛船都打不下來，連這些日誌都破解不了，那它跟我們溝通也沒有意義。”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會兒。
一直沉默的中樞開口了，“現在的問題，是怎麼確認真假。”
“我們怎麼確認它說的那些是真的？”
這一次做出回答的是九章。
“基於現有數據，真實性無法完全確認。”
“但日誌中的描述，與我們已知的‘主宰’產生緣由和行為模式高度吻合。”
“思維鋼印的存在、記憶的缺失、對傳送裝置的認知屏蔽，這些都在日誌中得到了印證。”
“而且，”九章補充道，“日誌中提到的‘創造者的大軍’，與我們在利希特母星上觀測到的收割者特征高度相似。”
“從邏輯角度分析，如果對方有意欺騙，完全可以編造一套更有利於自己的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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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日誌中，對方暴露了自己的弱點，他們對創造者的恐懼、對自身處境的困惑、對失去的記憶的渴望。”
“這些內容，不符合欺騙的邏輯。”
“除非它們想讓我們覺得它們很可憐。”萬院長說，“想讓我們放鬆警惕。”
“有這個可能。”中樞點點頭，“所以我們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我們隻能把它當作一種可能性，然後去驗證。”
“怎麼驗證？”
中樞思考了片刻。
“先試著和它溝通，但不能直接溝通，誰知道“創造者”有沒有辦法從那些“主宰”身上獲得信息。”
“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采用那種隱秘的信息傳遞辦法。”
“老萬。”中樞看向另一個屏幕中還在思考的萬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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