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電筒的光線像舞台追光燈一樣打在蘇晚晚臉上，將她略顯蒼白的臉色和那雙過於冷靜的眼眸照得一清二楚。
營業執照？衛生許可證？健康證？
她一個都沒有。
眼前這個男人，江寧區城管局執法大隊隊長陸沉，顯然不是那種能輕易糊弄過去的人。他身材高大，站姿筆挺，即使穿著普通的製服也難掩一股肅殺之氣，眼神銳利得像鷹，正上下掃視著她這寒酸到可憐的攤子和她本人。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幾個遠處的攤主竊竊私語，等著看這個不懂規矩的新人怎麼被收拾。
若是原主，此刻恐怕已經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但現在的蘇晚晚，隻是微微眯了下眼，適應了強光，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飛速運轉。
硬扛？求饒？都沒用。
係統提示他是“關鍵人物”，任務目標是讓他“品嘗”並產生“積極情緒”。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然而，前世在談判桌上與那些老狐狸周旋的經驗讓她瞬間冷靜下來。不能正麵衝突，那就……創造需求。
她非但沒有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反而微微側頭，避過直射眼睛的光線，語氣平靜得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又異常清晰：“長官，對不起，我確實什麼都沒有。”
她直接承認了！這反而讓準備了一套說教詞的陸沉頓了一下。
蘇晚晚繼續開口，聲音不大，卻巧妙地帶著一種讓人願意聽下去的力量：“我今天剛來，不懂規矩，給您添麻煩了。我這就收攤。”
她作勢要去關火，動作卻不急不緩。
“但是，”她話鋒一轉，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陸沉那雙深邃的眼睛，“我能占用您一分鐘時間嗎？就一分鐘。”
陸沉眉頭微蹙，公事公辦的口吻：“有什麼話，回去隊裡再說。”
“回隊裡，我是無證經營的違法攤販，您是按章辦事的執法者。”蘇晚晚語速平穩，眼神裡沒有絲毫閃躲，“但在這裡，此刻，您隻是一位可能錯過了晚餐，忙碌到現在的……普通人。”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因為長時間巡邏而沾了些灰塵的皮鞋上，聲音放緩，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我別的沒有，隻有剛學會的一點炒飯。您聞聞這空氣裡的油香和米飯熱乎氣兒，是不是……有點像小時候放學回家，餓得前胸貼後背時，家裡廚房飄出來的那個味兒？”
她沒有吹噓自己的炒飯多好吃，而是精準地戳向了“懷念”這個情緒點。
這是係統給出的提示，也是她基於對方身份（公職人員，可能加班）和時間的精準判斷。
陸沉愣了一下。他確實沒吃晚飯，今晚有個專項整治行動，他帶隊巡邏到現在。空氣中那股簡單的油爆香、雞蛋和米飯混合的味道，被晚風一送，直往鼻子裡鑽。
很普通，卻……莫名勾人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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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晚捕捉到他那一瞬間的遲疑，立刻趁熱打鐵，語氣更加誠懇，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示弱：“我知道不合規，您依法辦事，我毫無怨言。這攤車我可以不要，但這些米飯和雞蛋，扔了也是浪費。能不能……請您幫我‘處理’掉這一份？就一份。吃完，我馬上跟您走，絕不給您添任何麻煩。”
她指了指那鍋剛剛預熱，還沒來得及下油的鍋。
姿態放得極低，理由冠冕堂皇（避免浪費），請求合情合理（隻一份），並且再次強調了“配合執法”的態度。
最關鍵的是，她將“執法”與“品嘗”巧妙地割裂開，暗示這隻是收攤前的一個小插曲，無關原則。
陸沉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很年輕，非常漂亮，甚至漂亮得不像該出現在這種地方的人。但她的眼神卻沒有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或慌亂，反而有一種洞悉人心的冷靜和……一種不符合外表的疲憊與堅韌。
他見過太多擺攤的，哭鬨撒潑的、胡攪蠻纏的、裝可憐博同情的，但像這樣冷靜坦承錯誤，又提出這種古怪請求的，還是第一個。
鬼使神差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也許是真餓了，也許是那“小時候的味道”觸動了他某根神經，也許隻是想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沉默了幾秒，手中的手電筒光束微微壓低，照在那口乾淨的鍋上，聲音依舊冷硬，卻鬆了口：“……一分鐘。快點。”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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