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節點的異動愈演愈烈,月球方向卻依然死寂。“廣寒”探測器確認,月球信標已進入近乎絕對的“靜默”,其表麵物理特征(反射率、熱輻射)也未再發生變化,仿佛真的“死”去了。這死寂,比活躍更讓人不安。
就在方明全力應對“啞泉坡”的持續異變和推進“破曉協議”時,沈淵發出的那份“模糊警告”,開始在暗世界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反響。
最初是“永恒之火”聯盟內部。杜邦在收到經過多次轉手、措辭隱晦卻寒意森森的警告信息後,其位於瑞士阿爾卑斯山深處的私人莊園書房內,傳出了器物摔碎的聲音。據潛伏在莊園外圍的沈淵手下報告,當日有多名“永恒之火”核心成員和神秘顧問緊急趕往莊園,會議持續至深夜。此後,“黑水仙”公司對“啞泉坡”區域的滲透活動似乎暫時停止了,但針對“明日”其他海外機構和OADSE成員的非商業騷擾(如稅務複查、供應鏈施壓)卻驟然加劇,顯然是將怒氣轉移到了明麵上。
幾乎同時,那幾家曾對“明日”表現出異常興趣的大國情報外圍機構,其相關負責人的日程安排出現了微妙調整,數場原定的高風險技術評估會議被取消或推遲。沈淵通過特殊渠道了解到,這些機構內部似乎收到了來自更高層的“暫緩”或“重新評估風險”的指令。方明的警告,結合“啞泉坡”近期確實被觀測到的、無法完全用自然現象解釋的“微氣候異常”,顯然引起了一定程度的警惕。沒有人願意在情況不明時,去觸碰一個可能引發全球性災難的“開關”。
警告暫時逼退了禿鷲,但也讓“啞泉坡”的秘密,在更高層麵、更小範圍的核心圈子裡,被標記上了“極高風險、極高未知、暫緩接觸、持續觀察”的標簽。這為“明日”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但也意味著,未來的任何重大行動,都可能引來更高級別、更隱蔽的注視。
壓力,從未真正遠離,隻是換了一種更沉重的方式施加。
這天深夜,方明獨自站在總部頂層的露台,仰望著星空。城市的光汙染讓星辰稀疏,但他知道,在那深邃的黑暗之後,是無儘的謎團與可能存在的敵意。腳下的大地之中,古老的係統正發出無人理解的夢囈。而他,站在兩者之間。
林晚秋悄然來到他身邊,為他披上一件外衣。“陳老那邊傳來消息,‘盤古’工作組的初步驗證結果出來了。”她輕聲說,“他們認為我們提供的數據‘具有顛覆性,且邏輯自洽度極高,無法用現有地球科學框架完全解釋’,已正式將‘地球未知遠古調控網絡遺跡及其穩定性問題’,列為最高優先級戰略研究課題。他們會提供一切必要支持,但要求我們……在采取任何可能顯著改變現狀的行動前,必須進行最高級別的風險評估與聯合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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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熟悉的溫暖。“也就是說,我們暫時不是獨自麵對了,但也被套上了‘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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