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協議”如同一顆投入靜湖的巨石,在方明核心圈層之外,激起了層層隱秘卻影響深遠的漣漪。
首先,是對內加固與“火種”深埋。
“明日”內部悄然開始了自成立以來最徹底的一次“淨化”與“強化”。所有與“啞泉坡”、“廣寒”、“係統模組”、“方舟預案”相關的項目人員,簽署了終身保密協議,並接受了更嚴格的心理評估與背景核查。核心數據被分割加密,存儲於多個位於地下深處、具備獨立生態與防禦係統的“數字堡壘”中,這些地點彼此不知,存取需要多重生物密鑰與核心成員會的動態密碼。“火種”數據包更是被封裝進特製的、能夠抵禦極端物理環境與電磁衝擊的量子存儲器,由絕對忠誠的“守夜人”小隊分頭護送至全球數個經過精密偽裝與重重保護的“靜默點”,進入永恒的待機狀態。陸明軒親自設計了一套自毀與湮滅協議,確保任何非授權接觸都將觸發數據的不可逆銷毀。
其次,是陳老與吳公的“上達天聽”。
兩位老人動用了他們積澱一生、僅在民族危亡時刻才會啟用的最高層級渠道。一份措辭極度嚴謹、證據鏈卻驚世駭俗的絕密報告,被呈遞至了紫禁城深處某個僅為極少數人開啟的會議室。報告回避了“係統”、“模組”等超自然表述,而是以“基於大量異常觀測數據和理論推演,發現地球可能存在一個形成於前寒武紀的、規模宏大的未知能量-信息調控網絡遺跡,其運行邏輯與地球生態及生命演化可能存在深層耦合,且近期出現劇烈不穩定征兆”作為核心論點,附上了部分經過去敏感化處理、但足以讓頂尖科學家震驚的數據圖表和邏輯推演。
據說,當夜那間會議室的燈光徹夜未熄。一場超越常規科技與國防範疇的、最高級別的緊急科學與戰略評估,就此啟動。數日後,一個代號為“盤古”的絕密專項工作組悄然成立,成員來自國內頂尖的物理學、地質學、天體生物學、信息科學乃至哲學領域泰鬥,陳老和吳公被聘為特別顧問。工作組的第一項任務,就是與“明日”建立一條單向、加密、且受到最嚴密監控的“數據驗證與谘詢通道”。“明日”獲得了國家級的研究資源支持與一定程度的行為“諒解”與“掩護”,但同時也被置於更嚴格的間接監督之下。這是“破曉協議”國內部分所能爭取到的最佳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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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是國際試探的微妙步伐。
吳公通過其在國際科學倫理委員會的老友,將一份關於“近地空間環境可能受到未知深空信息擾動影響”的學術探討文件,以非正式方式送給了COPUOS下屬某個專家組的數名核心成員。文件巧妙地引用了“明日號”早期部分公開數據,以及天鵝座氫線偏移等已被主流科學界注意到的現象,提出了一個假設性的“宇宙信息背景噪聲周期性增強模型”。這份文件在頂尖天體物理學家的小圈子裡引發了激烈爭論,支持者認為其大膽創新,反對者斥為缺乏實證的臆想。但無論如何,“明日”這個名字,以及其提出的“深空信息生態”概念,開始進入國際頂級科學家的視野,為未來可能的合作埋下了伏筆。同時,這也像一顆煙霧彈,一定程度上擾亂了那些緊盯著“明日”太空活動者的視線。
然而,就在“破曉協議”剛剛邁出第一步,各方勢力仍在消化、觀望或暗中角力之際,“啞泉坡”的劇變,並未停歇。
青紫色極光事件後第七天。
“守夜人”哨所報告,“啞泉坡”核心區域地表溫度在夜間出現了反常的均勻上升,幅度約0.5攝氏度,覆蓋範圍正好與推測的地下結構體輪廓吻合。這種升溫並非來自地熱傳導(周邊地區無變化),更像是地下有均勻的、低功率的熱源在緩慢釋放能量。同時,該區域空氣中的負氧離子濃度飆升到正常水平的數百倍,幾乎達到某些瀑布或雷雨後的濃度,但天氣晴朗無風。
更詭異的是,部署在“啞泉坡”周邊數十公裡範圍內的、用於監測野生動物活動的紅外相機,不約而同地捕捉到了奇特的生物行為異常:大量的鳥類(尤其是候鳥)在飛臨該區域上空時,會出現明顯的繞飛或爬升,仿佛在躲避無形的屏障;一些夜行性哺乳動物(如狐狸、獾)的活動軌跡,也呈現出以“啞泉坡”為中心的環形回避模式;甚至土壤中的蚯蚓和昆蟲,都出現了向周邊區域遷移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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