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這一角,瞬間變得死寂一片。
隻有烤串攤上殘留的炭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以及地上橫七豎八的混混們壓抑的痛苦呻吟。
周圍的遊客早已躲得遠遠的,也有不少熱心群眾撥打了報警電話。
很快,警笛聲由遠及近,刺破了短暫的寂靜。
幾輛藍白相間的警車呼嘯而至,車門打開,滿副裝備的治安警察迅速下車,疏散人群,控製現場。
“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為首的治安隊長是個麵色嚴肅的中年人,目光銳利地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最後落在唯一站著的張一清和楊若瀾身上,尤其多看了楊若瀾幾眼——地上躺著的,可都是東城一帶出了名的狠角色,刀疤更是掛了號的,居然被一個年輕女孩收拾得這麼慘?
張一清和楊若瀾依言照做。
楊若瀾神色平靜,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一清則低聲快速對楊若瀾道:“別擔心,我們是正當防衛,有監控和目擊者。”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非張一清預想的那麼簡單。
東區分局,詢問室。
張一清和楊若瀾被分開在兩個房間做筆錄。
張一清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強調是刀疤光頭等人尋釁滋事在先,意圖猥褻襲擊楊若瀾,楊若瀾完全是正當防衛。
他還提到了刀疤光頭在“鑒真閣”開業時的砸場行為,暗示這是報複。
另一邊,楊若瀾的筆錄更是簡潔:“他們先動手,襲擊我。我自衛。”
負責給楊若瀾做筆錄的是個年輕警察。
他看著眼前這個氣質清冷、眼神銳利的女孩,又看看隔壁房間記錄的——“一個女孩打趴下七八個持械壯漢”的驚人事實,隻覺得不可思議。
他按程序記錄著,態度還算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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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錄進行得還算順利,張一清和楊若瀾提供的細節基本吻合,加上現場目擊者的初步證詞,和夜市部分區域的監控,都傾向於他們是正當防衛。
然而,當張一清以為做完筆錄就能離開時,情況急轉直下。
負責張一清這邊詢問的中年警察接了個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放下電話,看向張一清的目光不再是例行公事的詢問,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張一清,你剛才提到,你和地上那個刀疤臉光頭,之前在‘鑒真閣’有過衝突?”中年警察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是的,警官。他們在我店鋪開業當天持械上門尋釁滋事,還攜帶了偽裝成古董的危險品意圖製造混亂,當時也報了警,有記錄可查。今晚他們明顯是蓄意報複。”
張一清冷靜地回答,心中卻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是不是報複,現在還無法定論。刀疤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他那幾個小弟一致咬定,他們隻是有人喝醉了不小心靠近那位女士,然後就被揍了,是你們先動的手。”
“荒謬!”張一清心中怒火升騰,但麵上極力保持冷靜,“警官,我們是被動防衛!夜市有監控,有那麼多目擊者!他們顛倒黑白!”
中年警察不語,詢問室裡驟然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張一清的心倏地一沉。
就在這時,詢問室的門被推開,另一個穿著便衣、眼神更加銳利的警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裡麵似乎裝著幾件沾著泥土、造型古樸的東西。
他徑直走到負責詢問的中年警察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鎖定了張一清。
負責詢問的中年警察聽完,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甚至帶著一絲震驚和憤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著張一清厲聲道:
“張一清!你好大的膽子!你以為你開個古玩店,就能瞞天過海,無法無天了嗎?!”
張一清眉頭緊鎖:“警官,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不明白?”便衣警察冷笑一聲,將手中的物證袋重重放在張一清麵前,“看看這是什麼!”
物證袋裡,是幾件東西:一個布滿綠色銅鏽的青銅小鼎,一隻斷裂的玉琮,還有幾枚沾著新鮮泥土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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