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上有兩盒‘百年血竭’，標注是去歲滇南進貢，品質上佳。陛下仁德，若知因程序繁冗延誤救治，恐會不悅。不如……先按緊急情況，由太醫署和檔房共同簽字畫押，暫行支取一盒救人，事後再補手續向曹督主說明？想必曹督主亦是以宮闈安穩為重，不會過於苛責。”
她的話，既點出了藥材的存在和品質，又抬出了“陛下仁德”，最後還將曹謹行架在了“以宮闈安穩為重”的位置上，給了懷安一個看似兩全的操作空間。
懷安深深看了青瑤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隨即對那檔房管事和王醫士道：“便按青瑤尚義所言辦理吧。速去取藥救人，手續後續補上，咱家自會向曹督主解釋。”
王醫士大喜過望，連連道謝，跟著管事太監匆匆去了。
離開廣儲司，回乾清宮的路上，懷安似無意般對青瑤說道：“青瑤尚義果然心思縝密，處事靈活。不過，東廠如今勢大，有些規矩，能避則避，不必強出頭。”
這是善意的提醒。青瑤連忙躬身：“謝公公提點，奴婢謹記。”
這次廣儲司之行，讓她確認了兩件事：第一，珍稀藥材的管製極其嚴格，尤其在東廠的介入下，她想通過正常渠道獲取“七星海棠”和“碧血靈芝”難如登天；第二，曹謹行對太醫院藥材的控製，其目的絕不單純，這背後定然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三
夜色深沉，青瑤在小院內緩緩運轉《太陰導引訣》，內息比數日前又壯大了不少，運轉也更為流暢。她甚至嘗試著將一絲極細微的太陰星力，引導至雙眼。
刹那間，眼前的景物仿佛被水洗過一般，變得異常清晰，甚至連窗外樹葉的脈絡、牆壁上細微的裂紋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這種狀態隻維持了短短幾息時間，便因內力消耗過大而解除，但卻讓她看到了這功法除了驅毒之外的另一種可能——提升感知，明察秋毫！
這無疑對她觀察模仿、乃至探查真相有著巨大的幫助。
就在她準備繼續修煉時，心頭毫無征兆地猛地一跳！一種被窺視的感覺，如同冰冷的蛇信，悄然舔過她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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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陸離那種冰冷的審視，也不是皇帝深不可測的探究，而是一種……充滿了惡意與貪婪的注視！
她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如同石化般靜止不動，內息卻提升至極致，感官向外無限延伸。
小院外，夜風拂過樹葉，發出沙沙輕響。更夫梆子聲自遠處傳來，規律而單調。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未消失，反而如同附骨之疽，緊緊纏繞著她。
是誰？影煞的殺手去而複返？還是曹謹行派來監視她的人？亦或是……那個在窗外以沙啞聲音警告她的神秘人？
她無法確定。但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意識到，自己看似隱秘的行動，或許早已暴露在多方勢力的眼皮底下。
她輕輕吹熄燭火，融入屋內的黑暗中，如同潛伏的獵手，耐心等待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那窺視感時強時弱，卻始終沒有離去，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仿佛暗處有一雙眼睛，隻是在欣賞著獵物徒勞的掙紮。
這種認知，讓青瑤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屈辱與憤怒。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衝動，是生存的大敵。
直到天邊泛起第一縷微光，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才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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