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安帶著那疊暗藏玄機的“經文”離去後,青瑤獨自留在偏殿廂房內,心緒如同被狂風席卷的湖麵,久久無法平靜。那小小的油紙包,承載著孫貴妃一線生機的希望,也係著她自身岌岌可危的命運。它能否安全抵達汀蘭手中?汀蘭能否看懂那些隱晦的提示?那來曆不明的“續命散”和生長於邪異之地的殘藥,究竟是救命稻草,還是催命符籙?
每一刻的等待,都如同在炭火上煎熬。
她強迫自己不再去胡思亂想,將全部心神沉入《太陰導引訣》的修煉之中。唯有實力的提升,才能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內息在經脈中汩汩流淌,太陰星力絲絲縷縷彙入,她能感覺到丹田內那團氣息愈發凝實,對周遭環境的感知也愈發敏銳。甚至能隱約“聽”到遠處侍衛換崗時低沉的交談聲,以及更遠處,長春宮方向隱約傳來的、帶著焦灼意味的動靜。
孫貴妃的情況,恐怕真的不容樂觀。
時間在修煉與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午後,懷安再次前來送膳,他神色如常,並未多言,隻是在放下食盒時,指尖幾不可查地在盒蓋上輕輕叩擊了三下。
三下?這是何意?是暗示事情已辦妥?還是另有深意?
青瑤心中狐疑,卻不敢多問,隻能以眼神傳遞感激。懷安微微頷首,便轉身離去。
直到夜幕降臨,廂房內燭火燃起,青瑤緊繃的心弦才稍稍鬆弛了幾分。懷安既然沒有帶來壞消息,那至少說明,東西應該已經送到了汀蘭手中。至於後續如何,已非她所能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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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將注意力轉回到自身麵臨的危機上。曹謹行像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絕不會因為一次挫敗而放棄。巫蠱之事雖暫時被壓下,但隻要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還在,隨時可能拋出新的“證據”。皇帝的態度曖昧不明,既是保護,也可能是一種更深的利用。還有陸離和“先生”那令人費解的命令——為何要保住孫貴妃的性命半個月?這半個月,究竟有什麼特殊?
她如同被困在蛛網中央的飛蟲,四周皆是迷霧與殺機。
就在她凝神梳理線索之際,眉心祖竅處那團由太陰星力凝聚的內息,毫無征兆地輕輕一跳!一種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不適感的異樣氣息,如同水中滴入的一滴墨汁,悄然融入了她感知的範圍內!
這氣息……與她之前感知到的“同心蝕骨散”那甜膩腐朽之感截然不同,更加陰冷、刁鑽,帶著一種仿佛能侵蝕靈魂的寒意!而且,這氣息並非來自遠處,就在這乾清宮範圍內!甚至……可能就在她所在的這片偏殿附近!
是誰?身上帶著如此詭異的氣息?是曹謹行派來監視她的人?還是那幕後黑手按捺不住,想要親自動手?
青瑤瞬間警醒,全身肌肉繃緊,內息悄然運轉至雙眼與雙耳,感知力如同無形的觸手,向著那異樣氣息傳來的方向延伸而去。
氣息飄忽不定,時強時弱,仿佛在移動。它似乎……正朝著她廂房的方向而來!
青瑤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挪到門後,透過狹窄的門縫向外望去。廊下燈火昏暗,值守的太監抱著拂塵,靠在柱子上打著瞌睡,一切看似平靜。
但那縷陰冷的氣息,卻越來越近!
終於,一個穿著低階太監服飾、身形瘦小、低著頭的身影,出現在了廊道的儘頭。他手中提著一個食盒,腳步輕緩,正朝著青瑤的房門走來。
是來送宵夜的?可時辰還未到。而且,乾清宮的太監,身上怎會帶有如此詭異的氣息?
青瑤的心臟緩緩沉了下去。她退回房內中央,右手悄然扣住了袖中的淬毒銀針,左手則暗暗運轉太陰星力,準備隨時施展“太陰斂息術”或發出雷霆一擊。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短暫的寂靜後,傳來了輕微的敲門聲。
“青瑤尚義,奴才奉命給您送些安神湯來。”門外傳來一個略顯尖細、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聲音,聽起來並無異常。
青瑤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全力感知著門外的氣息。那陰冷詭異的感覺,正是從此人身上散發出來的!
“青瑤尚義?”門外又呼喚了一聲。
青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用儘量平穩的聲音應道:“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那個瘦小的太監低著頭,端著一個紅漆木盤走了進來,盤上放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白瓷碗。他始終沒有抬頭,將木盤放在屋內的圓桌上,恭敬地道:“尚義請用,奴才告退。”
說完,他便轉身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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