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毫不避讓地迎上曹謹行那咄咄逼人的視線,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凜然:“曹公公此言何意?奴婢祖上確是前朝官吏,但改朝換代已久,沈家早已是陛下子民,世代忠良。家傳之術,不過是些強身健體、觀測星象的微末伎倆,僥幸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護得貴妃娘娘與社稷安穩,此心此誌,天地可鑒!莫非曹公公認為,隻要是前朝流傳之物,便皆是包藏禍心?那這煌煌大明宮內,前朝遺留的殿宇、器物乃至典章製度,又當如何論處?難道都要一一鏟除嗎?”
她這番話,不僅撇清了自身與“前朝逆黨”的關聯,更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將問題提升到了“是否否定前朝一切”的高度,隱隱有指責曹謹行妄議朝政、挑撥是非之意!
曹謹行臉色一沉,他沒想到青瑤如此牙尖嘴利,反應如此之快!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尖利:“放肆!雜家何時說過要否定前朝一切!沈青瑤,你休要胡攪蠻纏,混淆視聽!雜家是問你,你那秘術,與那‘逆星之儀’皆涉及太陰星力,如此巧合,你作何解釋?!”
他這是要強行將她的力量與邪術掛鉤!
青瑤卻絲毫不懼,反而上前一步,周身那股內斂的太陰本源之力雖未外放,卻讓她整個人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氣勢,她一字一句道:“天地分陰陽,日月輪轉,乃是天道常理!太陰星力存於天地間,正如陽光雨露,本身並無正邪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那‘逆星之儀’是以邪法強行掠奪、逆轉太陰之力,行竊國害人之舉,自然是十惡不赦!而奴婢家傳之術,乃是順應天時,汲取星輝以滋養自身,守護該守護之人,何錯之有?曹公公執掌東廠,緝查天下,難道連這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嗎?還是說……公公對那太陰星力,別有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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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句,已是帶著明顯的反擊意味!暗示曹謹行可能對太陰之力有所圖謀,或者與那邪術有染!
“你……!”曹謹行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顫抖地指著青瑤,一時竟說不出話來。他身為東廠督主,權勢熏天,何曾被一個五品女官如此當麵頂撞、甚至反將一軍!
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那些暗處的氣息也變得躁動不安。
就在這時,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通傳:
“報——!督主,陸鎮撫使到訪,說有要事需麵見督主與沈司正!”
陸離?他怎麼會來?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曹謹行和青瑤同時一怔。
曹謹行眼神閃爍,迅速壓下怒色,恢複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隻是眼神更冷了幾分:“哦?陸鎮撫使來得正好,請他進來。”
門被推開,陸離那玄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目光掃過廳內,在青瑤身上停留一瞬,見她安然無恙,隨即轉向曹謹行,抱拳一禮:“曹公公,沈司正。”
“陸卿何事如此匆忙?”曹謹行淡淡道。
陸離直起身,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冰冷:“回公公,臣奉陛下口諭,協同調查西苑逆案。剛剛接到密報,在清理西苑地宮廢墟時,發現了一處未曾完全損毀的密室,其中留有一些殘存的書信與器物,其上氣息……與‘逆星之儀’及‘暗香閣’密切相關。陛下命臣與東廠、以及沈司正,一同前往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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