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慢，像在陳述某種不容置疑的事實：“按部就班，假以時日，前程都不會差。承宇有望主政一方，承濯可成豪商巨賈，承遠或許能成為將軍，承璋……也許能指揮一支艦隊。”<\/p>
他頓了頓，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裡帶上了某種冰冷的、近乎偏執的意味：“但，這遠遠不夠。”<\/p>
四個兒子精神一振，齊齊望向父親。<\/p>
韓劍將煙鬥重重地放在幾案上，發出“啪”的一聲響。<\/p>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太平洋海域圖前，背對著兒子們，手指在地圖上呂宋島的位置劃動著。<\/p>
“九年前，”他的聲音從背影傳來，壓抑著某種積鬱已久的情緒，“我因為力主對西班牙人采取更激進、更徹底的手段，甚至不惜擴大戰爭，以換取我新華對整個美洲大陸的主導權……結果呢？”<\/p>
“被決策委員會的那幫保守派，斥為‘冒險激進’、‘好大喜功’、‘不顧全局’！”<\/p>
他猛地轉身，眼中閃爍著憤怒與不甘的光芒：“他們把我從永寧灣（今加州）拓殖專員的位置上調離，那裡是什麼地方？……是我們新華本土將來最為核心的區域之一。”<\/p>
“然後，把我發配到這萬裡之外的呂宋，美其名曰‘開拓前沿’、‘獨當一麵’，實則是流放，是邊緣化！讓我遠離本土的決策中心，遠離真正的權力核心！”<\/p>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提高，在安靜的書房裡回蕩：“這九年來，我看著委員會的那些人，在國內搞什麼‘穩步發展’、‘漸進開拓’、‘融合土著’，嗬……”<\/p>
他嗤笑一聲，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對外，則小心翼翼，生怕刺激了西班牙人、刺激了荷蘭人、刺激了鄭芝龍，刺激了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像點樣子的勢力。”<\/p>
“他們忘了我們擁有何等強大的力量，也忘了我們為何而來。在這個弱肉強食、殖民擴張的波瀾壯闊的時代，在這個歐洲西洋人拚命搶奪地盤的時代，保守就是退步，謹慎就是懦弱。”<\/p>
他看著四個兒子，眼中燃燒著熾烈的火焰：“我們需要大開大合，需要用鐵與血去征服，需要用強力去推動殖民進程，更需要用高壓去實現我們華夏民族的奮起與血統的純淨！”<\/p>
“可他們呢？他們被曾經那個時代的溫情脈脈假象迷惑了，被那些可笑的‘道德’、‘程序’束縛了手腳！他們還在討論什麼‘土著權益’，什麼‘融合政策’，什麼‘循序漸進’！”<\/p>
韓承宇麵色凝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p>
韓承濯則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父親話語中“血統純淨”等詞的確切含義與可行性。<\/p>
韓承遠聽得眼睛瞪大，拳頭下意識地握緊。<\/p>
韓承璋則顯得有些茫然，眼神在父親和三位兄長之間遊移，努力挺直脊背聽著，卻不太明白為什麼父親突然說這些。<\/p>
韓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中的野心之火卻燃燒得更加熾烈。<\/p>
他重新坐回椅子，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二十年了。我們創建這個國家、這個‘新世界’已經整整二十年。我認為，是該……實施一些屬於我們自己的理想了。嗯，不能永遠被委員會那些陳腐的條條框框所限製。”<\/p>
他直起身來，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們，可願意跟隨為父，去開創一塊真正屬於我們韓家的基業？一塊可以完全依照我們的理念去治理、去發展、去驗證的理想之國？”<\/p>
四個兒子心中俱是一震，彼此交換著震驚的眼神。<\/p>
父親這話……分明是要另起爐灶！<\/p>
“父親，你的意思是……”韓承宇喉嚨有些發乾。<\/p>
韓劍沒有立即回答，他再次起身，走到書架前，取出一幅地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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