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璋,熟悉航海,你要參與航線規劃,並負責前期海上聯絡與補給。”<\/p>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寂,隻有鯨油燈芯燃燒發出的細微劈啪聲。<\/p>
窗外的通津河上,歸航漁船的槳櫓聲已經聽不見了,漁歌也停了,隻有夜風吹過椰子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狗吠。<\/p>
四個兒子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與激烈的思想鬥爭之中。<\/p>
他們的表情各異,但都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震驚、猶豫、興奮、恐懼,交織在一起。<\/p>
父親的藍圖太大,太冒險,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p>
而且,還是與他們出生、成長並一直效忠的新華體製的一次危險切割,一旦敗露,後果不堪設想。<\/p>
決策委員會不會容忍這種分裂行為,哪怕是自己人。<\/p>
“父親,這……這風險是否太大了?”韓承濯忍不住開口,臉上露出商人對風險的天然警惕,“若是被委員會發現,這可是……形同叛逆啊!”<\/p>
“風險?”韓劍冷笑一聲,“做什麼大事沒有風險?留在呂宋,按部就班,看似安穩,但永遠隻是委員會手下的一顆棋子,一個執行者。我們的理想,我們的抱負,永遠隻能停留在空想。至於被發現……”<\/p>
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與冷酷:“隻要我們做得足夠隱秘,初期規模足夠小,目標足夠偏遠。等幾十年後,我們在那片島嶼上站穩腳跟,擁有了一定的實力和人口,屆時……麵對新華可能的擴張觸角,我們或許無力正麵抗衡,但爭取有限的自治地位,保有一方屬於我們韓氏的天地,應該不是難事。”<\/p>
“那個地方,不在貿易航線上,荷蘭人看不上,西洋人不在意,決策委員會也不會急著去占。他們有太多要緊事--南洋諸島還沒填滿,炎洲大陸還沒探明,印度那邊的商路還沒打通。<\/p>
“等他們騰出手來注意到新西蘭,至少是二三十年以後的事了。而這二三十年,就是我們韓家的機會。”<\/p>
“委員會那幫人,說到底,也是講究實際利益的。屆時,一個已經成型的、擁有一定實力的海外領地,是選擇耗費巨大代價武力征服,還是承認既成事實,換取一個聽話的盟友?他們會算這筆賬。”<\/p>
良久,韓承宇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抬起頭:“父親,需要我具體怎麼做?”<\/p>
韓承遠幾乎同時挺起胸膛:“父親,兒子手下有十幾個過命的弟兄,都是敢闖敢拚的好漢子,家眷也多在呂宋,容易控製。隻要父親一句話,他們絕無二話。”<\/p>
韓承濯咬了咬牙,商人的冒險基因最終壓倒了謹慎:“……船隻和物資渠道,兒子會想辦法,做得天衣無縫。”<\/p>
最年輕的韓承璋,雖然對政治詭譎還不甚了了,但血脈中的衝動和對父親的崇拜讓他也重重地點了頭:“兒子一切聽父親的!”<\/p>
看著四個兒子陸續表態,韓劍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那笑容深處,卻潛藏著更深的、不為任何人所知的野望與孤注一擲。<\/p>
“好!這才是我韓劍的兒子!”他重新坐回椅子,恢複了父親的威嚴,“此事,必須保持絕密,僅限於這間書房之內我等五人。”<\/p>
他的目光掃過四個兒子的臉,一字一頓:“你們記住,此事與任何人都不許提起,你們的母親、姐妹、妻子、兒女,都不許。今晚的談話,從未發生過。我們隻是父子閒談,聊了聊各自的差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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