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用的小樹做什麼？難道能結出金子？”<\/p>
他聽說過新華人擅長“奇技淫巧”，會製造出很多新奇玩意兒，但眼前這片樹苗地，實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p>
不過，這與他無關。<\/p>
他眯起眼睛，又看了看那些小樹苗，然後收回目光，不再費神去想。<\/p>
他每年能拿到實實在在的銀幣，這些“新唐人”也守規矩，不侵犯他的地盤，不劫掠他的村民，還偶爾用鹽、鐵、燒酒、小鏡子之類的東西跟他交換些糧食、蔬菜和水果。<\/p>
至於他們愛在租來的地上種什麼，隨他們去吧。<\/p>
他掂了掂懷裡沉甸甸的錢袋，滿足地閉上了眼睛，在滑竿有節奏的晃動中，開始盤算著用這筆錢是再去買兩個年輕的女奴，還是托人去南通城（今三寶顏市）換一把更好的“新華刀”（鋼刀）。<\/p>
滑竿繼續前行，漸漸消失在密林小徑的拐彎處。<\/p>
兩個奴隸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終於被知了的嘶鳴淹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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柵欄內的苗地裡，一個穿著舊短褂、皮膚曬得黝黑的中年漢子，正蹲在一株略顯萎蔫的橡膠樹苗旁，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鏟子，疏鬆著樹苗根部的土壤。<\/p>
他是林茂生，三年前從福建漳州老家，跟隨新華的移民船來到呂宋，後來被拓殖司農業處招募，經過簡單培訓，成了這第一批“橡膠種植試驗隊”的成員之一。<\/p>
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另外二十幾名同樣背景的移民，他們大多在老家有過種植果樹或林木的經驗。<\/p>
林茂生輕輕撥開覆蓋在根部的乾草，仔細查看著土壤的濕度和樹苗根頸部位。<\/p>
這裡的氣候，確實如那些“先生”（農業技術員）所說，好得沒話說。<\/p>
常年都是暖烘烘的，從沒冷過，冬天也隻需穿一件單衣。<\/p>
雨水也多，三天兩頭下一場，但又不至於澇，土地是緩坡，水都順著溝流走了，不會積在根部。<\/p>
腳下的土，是那種深褐紅色、捏在手裡感覺疏鬆肥沃的“火山土”，據說肥得很，種什麼都肯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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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問題是太陽有點毒，新栽的小苗容易被曬傷。<\/p>
不過，他們聽從“先生們”的指導，在移植初期，用砍下的蕨類植物枝葉給樹苗搭了簡易的遮陰棚，等樹苗緩過來、紮穩根後再撤掉。<\/p>
“可這畢竟是萬裡迢迢來的‘嬌客’啊……”林茂生心裡念叨著，動作更加輕柔。<\/p>
他清楚記得，去年第一批一百多株苗圃栽植的幼苗運到時那副慘樣。<\/p>
那些樹苗，據說是先從從遙遠的美洲大陸，一個叫“亞馬遜”的炎熱地方，摘下種子後，加以密封、防潮，不惜耗用“火輪船”快馬加鞭地運到新化苗圃基地栽種。<\/p>
待種子在苗圃發芽長到一尺多高（20-40厘米），發出兩到三片真葉，再移栽至這座小島上。<\/p>
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苗株。<\/p>
有的在海上悶壞了，有的在搬運時折斷了，有的栽下去就蔫了，沒幾天就枯死。<\/p>
當時，帶隊的徐屯長和農業處的“王先生”臉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來。<\/p>
他們按照“技術手冊”，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這些樹苗，小心翼翼地解開包裹根部的濕苔蘚和油布，檢查根係，修剪壞死的部分，蘸上特製的、據說能防病的“根劑”--一種用幾種樹皮和礦物調成的糊糊。<\/p>
然後，選擇背風向陽、排水極佳的緩坡地，挖出標準尺寸的樹坑，底部墊上腐熟的堆肥和草木灰，將樹苗扶正栽下，覆土，輕輕壓實，再蓋上厚厚的乾草保墒。<\/p>
每天定時查看，根據天氣澆水，搭建遮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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