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了大明海上貿易規則,甚至討論了進一步開發日本市場的可能性。<\/p>
鄭芝龍,那個狡猾的海盜王、明朝的“海防總督”,真的會滿足於僅僅分享大明-日本的貿易航線嗎?<\/p>
還是說,他和新華人達成了更深層的默契,先穩住對方,然後聯手將荷蘭勢力擠出利潤最豐厚的遠東市場?<\/p>
更讓範·德維爾特脊背發涼的是,新華人在談判桌上表現出的、那種近乎傲慢的自信。<\/p>
他們似乎並不特別擔心談判破裂,堅持所提出的諸多要求。<\/p>
為什麼?<\/p>
是因為他們已經和鄭芝龍和解,無後顧之憂?<\/p>
還是因為他們有更龐大、更優先的戰略目標,與荷蘭的和平隻是權宜之計,是一盤大棋中的一步閒棋?<\/p>
“本土的董事會老爺們隻會看賬本。”範·海登恨恨地說,“記得幾年前,因為和新華人在呂宋、蘇祿海的衝突,公司的收益大幅縮減。他們寫信來斥責,質問我們為什麼不能‘像純粹的商人那樣專注於利潤’。”<\/p>
“嗬,純粹的商人?沒有艦隊的保護,沒有堡壘的威懾,沒有火炮和火槍做後盾,在這片海域我們連一船丁香都運不出去!那些土著酋長和國王今天收了你的禮物,明天就能把荷蘭商館燒成平地,如果看不到我們的武力的話!”<\/p>
“所以我們必須達成和平,而且是必須有利於我們的和平。”範·德維爾特總結道,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我們不能同意‘航行自由’,這是底線。但我們可以讓出一些不那麼核心的利益,作為交換。”<\/p>
他翻動文件,看了看自己這邊準備的妥協方案草案。<\/p>
“比如,承認他們對婆羅洲東北部的影響力,甚至暗示不反對他們向婆羅洲南部擴張,反正那裡都是叢林和獵頭族,沒什麼油水。”<\/p>
“比如,蘇拉威西(西裡伯斯)北部,那些米納哈薩人居住的山地,除了一些劣質香料,也沒什麼特別。讓給他們,還能讓他們和當地的土邦王國互相消耗。”<\/p>
“再比如,在暹羅、柬埔寨、占城的商業競爭,我們可以默許他們獲得一定的市場份額,隻要不動搖我們在這些王國宮廷裡的特殊地位。”<\/p>
“甚至……可以承諾以‘優惠價格’向他們穩定供應一定數量的肉豆蔻、丁香和肉桂。讓他們也嘗到甜頭,成為我們香料的部分消費者而非純粹競爭者。隻要壟斷在手,價格由我們定,給他們的每一斤,我們都能從別處加倍賺回來。”<\/p>
“那麼,關於勢力範圍劃分的提議呢?”德弗裡斯小心地問道:“我們堅持劃出一條明確的界線,比如以馬魯古群島(摩鹿加)以東、班達海為界,互不逾越?”<\/p>
“必須堅持。”範·德維爾特斬釘截鐵,“要讓他們明白,香料群島、爪哇、蘇門答臘南部、馬六甲,是我們的禁臠。”<\/p>
“這是公司的生命線,沒有任何妥協餘地。我們可以用明確的、書麵的形式保證不向北、向呂宋和明國沿海擴張軍事存在,換取他們不對我們核心區進行滲透和挑釁。”<\/p>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歸根結底,公司是來賺錢的,不是為了在這裡建立一個殖民帝國。戰爭是貿易的手段,而不是目的。”<\/p>
“如果付出一些邊緣利益,能換來核心區域的長期穩定和壟斷利潤,評議會最終會理解的。我們必須讓新華人看到我們的底線,也看到我們的誠意,以及我們捍衛底線的決心。”<\/p>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衛兵清晰的通報聲,夾雜著生硬的當地語言和西班牙語。<\/p>
談判廳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股更濕熱的氣流湧入。<\/p>
新華人的代表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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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走進來的是一位三十歲出頭的中年男子,麵容清臒,下頜留著短須,步履沉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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