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西、葡妄圖以教皇敕令獨占海洋，違背自然法與商貿常理。而我公司於東印度群島之經營，乃是通過與當地統治者合法協議、投入巨資建設、並承擔維護航道安全之責而獲得之權益。”<\/p>
“此非壟斷，乃有序管理。若全然開放，海盜、私掠船乃至心懷叵測者混雜其間，秩序蕩然，於所有誠商皆為害。就像一座城市，若無城門關卡，盜匪與市民同入，何來安寧？”<\/p>
一旁的林協理突然開口，語氣直接得多：“有序管理？範·德維爾特先生，過去五年，在蘇祿海、在呂宋、在婆羅洲沿岸、在香料群島外圍，襲擊、扣押、甚至擊沉我方商船與探險船隻的‘海盜’，有多少是真正無根之匪？”<\/p>
他眼神逼視著對麵在座的荷蘭代表，“又有多少是得到了某些勢力的默許、甚至支持？若真有秩序，此類事件當徹底杜絕才是。”<\/p>
範·海登上尉臉色一沉，想要反駁，被範·德維爾特用眼神製止。<\/p>
“過往衝突，各有責任。我們今日坐在這裡，正是為了結束這種不幸的局麵。”範·德維爾特控製著語調，“為此，我方準備了新的提議，旨在劃定清晰的、彼此尊重之勢力範圍，並輔以實質性的商業利益交換，以期建立穩固之和平。”<\/p>
他示意德弗裡斯分發新的文件。<\/p>
陳延鈞接過，迅速瀏覽著拉丁文與中文對照的條款。<\/p>
文件中，荷蘭人明確提出了以“香料群島-班達海東緣-新幾內亞以西”為大致分界線的方案，將馬魯古群島、爪哇、蘇門答臘、馬來半島完全劃入荷蘭勢力圈，承諾不向北方的呂宋、明國、琉球進行軍事擴張。<\/p>
同時，承認新華在婆羅洲北部和南部、蘇拉威西北部的“特殊利益”，並允諾在暹羅等地商業競爭中保持“克製”，以及一份為期五年、價格固定的香料供應協議。<\/p>
陳延鈞看完，將文件輕輕放在桌上沉默不語，廳內一時間隻剩下窗外遙遠的潮聲和港口苦力發出的號子聲。<\/p>
荷蘭人的反應在意料之中，他們對香料群島的掌控視為命根，絕不會輕易鬆口。<\/p>
“航行自由”這個要求，本就是投石問路，試探其底線。<\/p>
當前，新華的重心確實不在此處。<\/p>
呂宋雖定，根基待固，北部的伊戈羅特人時有騷亂，南邊的馬京達瑙王國雖已低頭服軟，但仍有桀驁不馴之輩在挑戰新華的統治秩序，各地移民屯墾拓殖也需要時間。<\/p>
日本鎖國，其金銀貿易利潤驚人，且戰略位置關鍵，必須敲開這個巨大的市場。<\/p>
在此之前，南洋方向需要穩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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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蘭人曆數十年所建立的港口和補給網絡確實誘人，若能利用，新華經略南洋諸島，探索“炎州大陸”，乃至向西經馬六甲探向印度的航路，將獲得至關重要的中途補給與情報據點。<\/p>
但眼下海軍主力在搞定鄭芝龍後，需應對大明移民航線和商路的保護，以及東向日本諸島，準備發起新的軍事行動。<\/p>
與荷蘭人暫時妥協，換取呂宋南部方向的安寧，集中力量先北後南，是更穩妥的戰略。<\/p>
何況，荷蘭人給出的讓步--婆羅洲東部、蘇拉威西北部--雖是邊緣，卻也是未來南下的踏腳石。<\/p>
香料供應協議，也能擴大新華商業規模和產品類別，增加少許商業利潤。<\/p>
“範·德維爾特閣下，”陳延鈞再次開口，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貴方之誠意，我方已見。劃分勢力範圍，避免無謂衝突，確是務實之道。關於婆羅洲、西裡伯斯之事宜，以及香料供應，可進一步詳談。”<\/p>
範·德維爾特心中稍稍一鬆。<\/p>
“然而，”陳延鈞話鋒一轉，，臉上的微笑收斂了幾分“我方提出的‘航行自由’之原則，關乎海上長治久安之根本，亦是我新華商民之殷切期盼，未便全然棄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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