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明國、荷蘭人做生意。或許,在他們看來,以船隊示威,不過是商人的討價還價之術,並非真正的戰爭。”<\/p>
他頓了頓,觀察著家光的表情,繼續道:“若其目的真是通商,可遣使者傳幕府之命,令其退出長崎,解除封鎖。”<\/p>
“若能如荷蘭人一般,接受幕府規製,隻限於出島一地,安分貿易,每年覲見,遵守法令,或可暫留一線,以觀後效。但若其執意逼迫我全麵開放國門……”<\/p>
鬆平信綱的聲音陡然轉冷:“那便是公然入侵,當以雷霆手段驅之,絕不可姑息!”<\/p>
“信綱大人太過迂腐!”酒井忠勝猛地轉身,怒目而視。<\/p>
老臣的花白胡須因激動而顫抖,伸出的手指幾乎要點到鬆平信綱的鼻尖:“新夷若是善意通商,何須率二十餘艘戰艦前來?何須擊沉漁船、封鎖港口?若是善意,何不先遣一船,持文書求見長崎奉行,等候幕府裁斷?”<\/p>
“這分明是以武力脅迫,以刀劍逼我開國!當年葡萄牙人初來時,不也是以通商為名?送時鐘,獻地圖,言辭謙卑,態度恭敬。結果如何?”<\/p>
他的聲音提高,在議事間內回蕩:“他們在九州傳教,蠱惑人心,煽動信徒,最終釀成島原之亂!十萬百姓皈依邪教,拋棄祖宗神佛,與幕府大軍血戰百日。”<\/p>
議事間內一片死寂。<\/p>
島原之亂,那是十三年前的往事,但至今仍是幕府心頭的一根刺。<\/p>
三萬五千名信教徒眾據守原城,與十二萬幕府大軍對峙三個多月,最終城破人亡,屍山血海。<\/p>
那場叛亂讓幕府徹底堅定了鎖國的決心,任何外來的思想、信仰、勢力,都可能動搖幕府統治的根基,都可能讓百姓背離神佛,都可能讓日本陷入戰亂。<\/p>
鎖國,是唯一的出路!<\/p>
“前車之鑒,猶在眼前!”酒井忠勝大聲說道,“今日若妥協退讓,允許新夷入港,明日他們就會要求進入平戶、進入大阪、進入江戶。”<\/p>
“若開放一國港口,鎖國之法便形同虛設。到那時,各藩必生異心,浪人蠢蠢欲動,天下將再生動蕩。當年太閣殿下(豐臣秀吉)為何頒布《伴天連追放令》?先代將軍為何定下鎖國之策?不就是為了杜絕此類禍患嗎,守護我日本國體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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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話都像重錘,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p>
德川家光閉上眼,頭痛愈發劇烈。<\/p>
“新夷”也會重演教徒禍亂之事嗎?<\/p>
家光睜開眼,用手先是狠狠摁了摁劇痛的太陽穴,然後抬起手。<\/p>
酒井忠勝、鬆平信綱等人立刻停止爭執,躬身垂首。<\/p>
“酒井老中所言,正合我意。”家光開口,聲音因長期病痛而顯得有些沙啞。<\/p>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德川氏統一天下,靠的不是妥協退讓,是刀,是火,是幾代人的血戰。從祖父家康公關原合戰,到父親秀忠公大阪冬之陣、夏之陣,再到我--島原平亂,哪一次不是以刀劍說話,以生死相搏?”<\/p>
“鎖國之法,是我父親定下的祖製,目的便是守護日本,不受蠻夷侵擾,不被異教蠱惑。這法度,是用無數人的血寫成的,絕不能在我手中動搖!”<\/p>
家光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封急報上。<\/p>
他俯身,用左手抓起那卷紙,隨即用儘全力,將它擲在地上。<\/p>
“新洲蠻夷,隻有兩條路。”家光的聲音越來越冷,“要麼,退出長崎港外,守我幕府之規,如荷蘭人一般求告通商,限於出島,安分往來。要麼……”<\/p>
他抬起頭,蠟黃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眼睛露出一絲狠厲:“便讓他們嘗嘗日本鐵炮的威力,讓他們知道,神國威嚴,不容侵犯!”<\/p>
“淺野奉行!”家光提高聲音。<\/p>
淺野長矩跨步上前,單膝跪地:“臣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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